我跟在她后面。
巷子越走越深,路灯越来越暗。她脚步很轻,碎花裙在风里晃。我鼻子还在流血,嘴里有股铁锈味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我问。
她没回头。“你奶奶叫我小九。”
小九?我奶奶从没提过这个名字。
“你跟我奶奶什么关系?”
她停在一扇木门前,回头看我一眼。“她救过我。”
就四个字。
木门吱呀一声开了。里面是个小院子,种着棵老槐树。树下有张石桌,桌上摆着个搪瓷缸。
“坐。”她指了指石凳。
我坐下,她把搪瓷缸推过来。里面是糖水,还冒着热气。
“你奶奶的配方。”她说,“她教我的。”
我喝了一口。甜的,带点苦。跟我做的不太一样。
“你奶奶不是病死。”她突然说,“她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我手一抖,糖水洒出来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你看这张照片。”她把那张老照片放在桌上。“你奶奶身后那棵树,认识吗?”
我仔细看。那棵树很粗,树干上有个疤,像眼睛。
“这是你家糖水摊后面那棵。”她说,“你奶奶死的那天,有人看见刘胖子在她摊前吵过架。”
刘胖子?
我脑子里嗡了一下。刚才他砸我摊子的时候,好像特别怕她。
“他为什么害我奶奶?”
“因为一个方子。”她站起来,走到槐树底下,“你奶奶手里有个老方子,能治一种病。刘胖子想要,你奶奶不给。”
“什么病?”
她没回答。只是从树洞里掏出个铁盒子,递给我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我打开。里面是叠发黄的纸,上面写满字。最上面那张写着:
“沈家三代传方——治心疾。”
心疾?
我抬头看她。她脸色很白,在月光下有点吓人。
“你奶奶救过我,”她说,“用这个方子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
“因为我也刚知道。”她苦笑,“你奶奶死的那天,给我托了个梦。”
托梦?
不是吧。
我盯着她。她不像在说谎。但我还是觉得离谱。
“刘胖子还会来找你。”她说,“你小心点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她笑了笑,“我该走了。”
她站起来,往院子深处走。
“等等——”
她没停。身影消失在槐树后面。
我追过去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。
我低头看手里的铁盒。
方子是真的。
但那个女人,到底是不是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