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现在？”我看着她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。巷子里路灯昏黄，有人在遛狗。
“对，现在。”小九说，“他今晚就要走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站起来，“我还没吃饭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笑了，“这时候还想着吃。”
“饿着肚子去送死啊？”我说，“再说，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又在骗我？”
她看着我。
“你奶奶的照片，在糖水摊下面。”她突然说，“你找到了吧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放的。”她说，“你奶奶生前跟我说过，那张照片下面有字。我没看过。”
我盯着她。
她眼神很平静。
“行。”我说，“那走吧。”
我们打了辆车。
路上她一直看窗外。
“你怕吗？”我问。
“怕什么？”
“见那个人。”
她没说话。
车停在城西一条老街上。两边都是老房子，有的已经拆了一半。
“就这？”
“嗯。”她指着一栋灰扑扑的两层楼，“他在二楼。”
门没锁。
楼梯很窄，踩上去吱呀响。
二楼只有一间房亮着灯。
小九推开门。
一个老头坐在轮椅上，背对着我们。
“来了？”他声音很哑。
“来了。”小九说。
老头转过轮椅。
我吓了一跳。
他半边脸是歪的，像是中风过。眼睛浑浊。
“你就是沈念？”他看着我。
“是我。”
“你奶奶……”他咳嗽了几声，“你奶奶是个好人。”
“好人？”我冷笑，“她害死了好几个人。”
“那是意外。”他说，“她不知道药会死人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小九突然开口，“你改药方的时候，知道会死人吗？”
老头沉默了。
“我爸……”他声音更哑了，“我爸改的药方。我拦不住。”
“你爸？”我皱眉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你爷爷的药方，本来不会死人。我爸为了赚钱，偷偷换了药材。结果……你爸吃了，死了。你奶奶试了好几次，都死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活着？”
“因为我……”他低下头，“我后来举报了我爸。他跑了。我中风了，就成这样了。”
小九看着他。
“你骗人。”她说，“你爸根本没跑。他就在这个院子里。”
老头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小九说，“我见过他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什么时候见的？”
“三天前。”她说，“他来找我，让我别查了。说再查下去，你也会死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带我来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看着我，“因为我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觉得她很陌生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我问。
“我是你妈。”她说，“但我也是小九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那个死过的小九……”她顿了顿，“她已经死了。活着的，是我。”
我脑子有点乱。
“离谱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老头突然笑了。
“你们一家人，真有意思。”他说，“一个死了又活，一个活了又死。”
“闭嘴。”小九说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想见那个人吗？”她问。
“谁？”
“刘胖子他爸。”
我犹豫了。
“见。”我说。
她点点头。
转身走出房间。
我跟在她后面。
楼下院子里，有个人站在黑暗里。
“来了？”那人说。
声音很熟悉。
我愣住了。
那是刘胖子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