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。
便利店。
沈默刚把关东煮摆好。
门被推开。
林雪走进来。
她没穿风衣。
一件黑色T恤。
牛仔裤。
头发扎着。
看起来比上次年轻。
“坐。”沈默指了指靠窗的位子。
林雪没坐。
她走到收银台前。
“你妈的照片呢？”
沈默从口袋掏出来。
那张合影。
林雪接过。
盯着看了很久。
“你妈。我姐。”
“她走的时候。”
“我答应过她。”
“不告诉你真相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“但我后悔了。”
林雪把照片放在台面上。
“李建国说的。”
“都是真的。”
“你亲爸也叫沈默。”
“你妈为了纪念他。”
“给你取了这名字。”
沈默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封信呢？”
“我妈写的。”
“你给我的。”
林雪点头。
“她让我转交的。”
“说等你三十岁。”
“或者。”
“等你真正想明白。”
沈默握紧拳头。
“我现在就想明白。”
“我爸到底怎么死的？”
林雪沉默。
半晌。
“你妈没告诉你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她说车祸。”
“但我查过。”
“没有记录。”
林雪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卧槽。”
“你真想知道？”
沈默盯着她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都到这一步了。”
“你还要瞒我？”
林雪叹了口气。
“你爸。”
“是被杀的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是凶手。”
沈默感觉脑子炸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妈。”
“是凶手。”
“但她是自卫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是个混蛋。”
“他打你妈。”
“打了很多年。”
沈默愣住。
他想起母亲的手。
总是缠着纱布。
“那为什么。”
“要瞒着我？”
林雪苦笑。
“你妈不想让你恨她。”
“也不想让你恨你爸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你只需要知道。”
“她爱你。”
沈默低下头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这么多年。”
“我都在想什么。”
林雪伸手。
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妈。”
“是个好母亲。”
“只是。”
“命运太操蛋。”
沈默抬起头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你来找我。”
“就为了说这个？”
林雪摇头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你爸的家人。”
“他们想见你。”
沈默愣住。
“我爸的家人？”
“你不是说。”
“他是孤儿吗？”
林雪摇头。
“你妈骗你的。”
“你爸有父母。”
“还有两个哥哥。”
“他们。”
“一直在找你。”
沈默感觉世界在转。
“地址呢？”
林雪从口袋掏出一张纸条。
“明天。”
“下午三点。”
“城西老宅。”
沈默接过纸条。
手指在发抖。
“我该去吗？”
林雪看着他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如果你不去。”
“你一辈子都不会知道。”
“真相。”
沈默把纸条收好。
“谢了。”
林雪站起来。
“别谢我。”
“我只是。”
“完成你妈的遗愿。”
她转身。
走到门口。
突然回头。
“对了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生前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。”
“你知道了真相。”
“别恨她。”
“她只是。”
“太爱你了。”
门关上。
沈默站在原地。
一动不动。
收银台上的关东煮。
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