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下了班。
没回家。
他站在便利店门口。
天快亮了。
街上没人。
他掏出那张纸条。
“你妈走之前租了个房子。”
李建国说的。
“就在城南。老小区。三单元502。”
“钥匙在我这。”
沈默没接话。
李建国把钥匙放在收银台上。
“你自己决定要不要去。”
现在。
沈默攥着钥匙。
手心有点出汗。
真有你的啊。
他拦了辆出租车。
“师傅。城南。”
车开了。
他靠在车窗上。
看着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。
到了。
老小区。
楼道灯坏了一盏。
他爬楼梯。
三楼。四楼。
五楼。
502。
钥匙插进去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一股灰尘味。
窗帘拉着。
光线很暗。
沈默摸到开关。
啪。
亮了。
客厅不大。
家具都蒙着白布。
沙发上放着一个相框。
他走过去。
拿起来。
是他妈。
还有一个小男孩。
是他。
大概五六岁。
他妈笑得很开心。
沈默把相框放下。
走进卧室。
床。
衣柜。
床头柜上有一个信封。
他拿起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一个男人。
跟他长得一模一样。
背面写着。
“沈默。1990年。”
沈默翻过来。
又看了一遍。
搞毛啊。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他把照片放回去。
打开衣柜。
里面挂着几件旧衣服。
都是他妈以前穿过的。
最里面。
有一个铁盒子。
他拿出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沓信。
都是寄给“林月”的。
寄件人：沈默。
沈默拆开一封。
信纸发黄了。
字迹很工整。
“月月：”
“我在工地上挺好的。”
“别担心。”
“等我攒够钱。”
“咱们就结婚。”
沈默看完。
又拆了一封。
“月月：”
“今天又加班。”
“累。”
“但想到你。”
“就不累了。”
沈默坐在床边。
一封一封看。
看到最后一封。
“月月：”
“工地出事。”
“我可能回不来了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还有孩子。”
“如果他是个男孩。”
“就叫沈默吧。”
“这样。”
“我就能一直陪着他。”
沈默把信放下。
手有点抖。
原来。
原来是这样。
他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拉开窗帘。
阳光照进来。
刺眼。
他眯着眼。
外面是小区。
有人在遛狗。
有小孩在跑。
突然。
手机响了。
是便利店店长。
“沈默。你今天请假？”
“嗯。”
“行。那晚上你替小刘值班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沈默把信收进铁盒。
把铁盒放回衣柜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突然想起什么。
他回到卧室。
掀开床单。
床底下。
有一个小箱子。
他拉出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几本日记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是他妈和一个女人。
那个女人。
是风衣女人。
背面写着。
“林月。林雪。1995年。”
沈默把照片翻过来。
盯着看。
林雪。
原来她叫林雪。
他妈的妹妹。
他的小姨。
那她为什么。
不直接说。
沈默把照片放回去。
合上箱子。
推回床底。
站起来。
拍拍手上的灰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他接起来。
“沈默。”
是女人的声音。
“我是林雪。”
“你爸的事。”
“你都知道了吧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“我想跟你谈谈。”
“今晚。”
“老地方。”
“便利店。”
电话挂了。
沈默看着手机。
屏幕暗了。
他走到窗边。
外面阳光正好。
但心里。
乱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