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把纸条翻过来的时候，手有点抖。
带一张你妈的照片？
他妈的照片？
他妈的。
他翻遍整个出租屋，只找到一张。
那张他妈抱着他，站在老房子门口的照片。
照片里他妈笑得特别开心。
那时候还没离婚。
还没跑。
沈默把照片塞进口袋。
凌晨三点。
便利店的门又被推开了。
这次进来的是个穿西装的男人。
领带松了，衬衫扣子开了两颗，浑身酒气。
“有便当吗？”
“有。”
沈默扫了他一眼。
眼眶红，手在抖。
又一个被生活锤爆的。
“给我来一份。”
男人掏出钱包，手抖得拿不住。
沈默把便当热好，递过去。
“坐那边吃吧。”
男人没动。
他盯着沈默。
“你认识我吗？”
沈默一愣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我叫李建国。”
李建国？
“你爸。”
沈默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
男人靠在收银台上。
“我就是那个抛弃你们的人。”
“你妈死了，我知道。”
“我回来找你。”
沈默看着这个男人。
四十多岁，满脸沧桑，一身酒气。
跟他记忆里那张照片完全不一样。
“你凭什么？”
“凭什么现在回来？”
李建国没说话。
他掏出手机。
点开一张照片。
递过来。
沈默看了一眼。
瞳孔猛缩。
照片里。
是他妈。
病床上。
插着管子。
旁边站着一个女人。
穿风衣的女人。
“她是谁？”
“你阿姨。”
“你妈的妹妹。”
“你妈走之前，托她照顾你。”
沈默感觉世界在转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当时为什么跑？”
李建国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为我不是你亲爸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亲爸。”
“叫沈默。”
“你妈给他起的名字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在你出生前。”
沈默愣住了。
“那我叫什么？”
“你叫沈默。”
“你妈给你起的。”
“纪念那个男人。”
沈默感觉喉咙发紧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我叫李建国。”
“你养父。”
“我欠你妈一条命。”
“我回来还。”
沈默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“那个风衣女人呢？”
“她走了。”
“去哪了？”
“她说。”
“她该做的事做完了。”
“剩下的。”
“你自己决定。”
沈默低下头。
看着手里的照片。
他妈的笑脸。
还有那个从未见过的男人。
沈默。
他叫沈默。
原来如此。
“你走吧。”
沈默说。
“我想一个人待着。”
李建国点点头。
转身走了。
门铃响了。
又安静了。
沈默靠在收银台上。
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。
突然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啊。”
“妈。”
他掏出手机。
打开那个短信。
“妈走了。照顾好自己。”
他回了一条。
“妈。”
“我知道我是谁了。”
“谢谢。”
消息发送失败。
对方已停机。
沈默把手机放回去。
打开抽屉。
拿出那张照片。
那个叫沈默的男人。
原来是我爸。
原来我一直在纪念自己。
他笑了笑。
把照片放回去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那个李建国。
他说的。
是真的吗？
他掏出手机。
想打给那个风衣女人。
发现没有号码。
他翻遍口袋。
只找到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。
“你爸叫沈默。”
“你妈叫林月。”
“你叫沈默。”
“记住。”
“你从来不是替代品。”
字迹很熟悉。
是他妈的笔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