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默盯着那张纸条。
地址是城东一个老小区。
他爸？
不是死了吗？
他妈说死了。
可她又说没死。
沈默把纸条揉成一团。
又展开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。”
他看了看墙上的钟。
凌晨一点。
还有十四个小时。
门铃响了。
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走进来。
头发乱糟糟的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有烟吗？”
“什么烟？”
“最便宜的。”
沈默递过去一包红塔山。
男人付钱，撕开包装。
手在抖。
“兄弟，借个火。”
沈默递过打火机。
男人点上。
深吸一口。
“我女朋友跑了。”
“哦。”
“她说我不够好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男人又吸了一口。
“我加班加到凌晨三点。”
“她跟别人好了。”
“卧槽，这日子怎么过？”
沈默想了想。
“吃点什么吗？”
“有便当吗？”
“有。”
沈默转身去热了一份咖喱鸡。
递过去。
男人接过。
“多少钱？”
“送你。”
男人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今天运气不好。”
“明天会好的。”
男人低头吃。
吃着吃着。
眼泪掉进饭里。
沈默没看他。
他擦柜台。
擦了一遍。
又擦一遍。
男人吃完。
站起来。
“谢了。”
“有空再来。”
男人走了。
门铃响了一下。
沈默看着空荡荡的店。
他想起那张纸条。
明天下午三点。
去不去？
他掏出手机。
翻到通讯录。
他妈的名字还在。
他点开。
里面只有一条短信。
“妈走了。照顾好自己。”
沈默把手机放回去。
他打开抽屉。
拿出那张照片。
照片里。
他爸抱着他。
他笑得很开心。
大概三岁吧。
他爸也笑。
很年轻。
很陌生。
沈默把照片翻过来。
背面还是那句话。
“你还记得吗？”
记得什么？
他什么都不记得。
除了他妈说的。
“你爸跑了。”
“别找他。”
现在有人告诉他。
你爸还活着。
他想见你。
沈默把照片放回抽屉。
关上。
他看了看时间。
凌晨两点。
还有十三个小时。
他决定去。
不是因为他想见那个男人。
是因为他想知道。
为什么。
为什么抛弃他们。
为什么现在又出现。
还有。
那个穿风衣的女人。
到底是谁。
门铃又响了。
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走进来。
“哥哥，还有关东煮吗？”
“有。”
沈默给她盛了一杯。
女孩接过。
“谢谢哥哥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沈默看着她背影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那张纸条。
他还没看背面。
他赶紧拿出来。
翻过来。
上面还有一行字。
“来的时候。”
“带一张你妈的照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