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照片。
手还在抖。
路灯下。
空荡荡的街道。
连个鬼影都没有。
可那张照片。
明明就躺在地上。
谁放的？
我回头看了眼便利店。
暖黄的灯光。
林雪还坐在窗边。
她没注意到我出来。
我把照片揣进口袋。
走回去。
“怎么了？”
她抬起头。
“没事。”
我坐下。
“看到一只野猫。”
“哦。”
她没多问。
沉默。
我想抽烟。
但便利店没卖的。
“你妈……”
林雪突然开口。
“她以前也爱在深夜吃东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咖喱鸡肉。”
她笑了笑。
“每次都要加辣。”
“对。”
我鼻子有点酸。
“她走的那天晚上。”
林雪声音很轻。
“也吃了咖喱鸡肉。”
“……”
“就在这家店。”
她指了指窗外。
“靠窗那个位置。”
我顺着看过去。
空椅子。
“她吃完。”
林雪顿了顿。
“去了医院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就再也没回来。”
我没说话。
窗外。
夜色很深。
路灯昏黄。
那个黑影。
又出现了。
我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待着别动。”
“怎么……”
我没等她说完。
冲出去。
街上依然没人。
但路灯下。
又多了一张照片。
我捡起来。
是我。
小时候的我。
站在老房子门口。
我妈蹲在我旁边。
背面写着。
“你还记得吗？”
记得什么？
我翻过来。
照片背面。
还有一行字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。
老地方。”
老地方？
哪个老地方？
我抬头。
街道尽头。
一个黑影一闪。
“站住！”
我追上去。
但拐角后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风。
我站在原地。
喘着粗气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回到便利店。
林雪看着我。
“你见鬼了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我把照片递给她。
她看了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我爸？”
“不是。”
她摇头。
“这是你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指着照片。
“我说的是放照片的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说他是我爸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觉得呢？”
林雪没说话。
“你爸已经死了。”
她最后说。
“我亲眼看着下葬的。”
“那这个呢？”
我掏出手机。
翻出之前的短信。
“别去，他们会害你。”
林雪看完。
沉默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声音很低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你妈……”
她抬起头。
“她死前跟我说过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。”
林雪看着我。
“如果有一天。”
“有人拿着照片来找你。”
“别信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说。”
林雪顿了顿。
“那是假的。”
假的？
我看着手里的照片。
照片上。
我妈笑得很开心。
假的？
“你妈说。”
林雪声音很轻。
“真正的那个人。”
“已经死了。”
“二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我攥紧照片。
“这个自称我爸的。”
“是假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林雪摇头。
“但你要小心。”
“……”
“明天下午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自己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她急了。
“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
我打断她。
“如果是假的。”
“那我正好问清楚。”
“问什么？”
“问他。”
我看着窗外。
“为什么装我爸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还有。”
我转过头。
“你妈到底怎么死的。”
林雪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她声音发抖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查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妈的死亡记录。”
“不是自杀。”
“……”
“是她杀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凶手没找到。”
林雪哭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捂着脸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爸呢？”
我问。
“沈国栋。”
“他知道吗？”
“他……”
林雪抬起头。
“他失踪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天晚上。”
她擦着眼泪。
“你走了之后。”
“他也走了。”
“去哪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她摇头。
“谁也没找到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窗外。
路灯下。
又有一个黑影。
这次。
我没追。
我累了。
“明天下午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去见他。”
“我陪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
我打断她。
“你回家。”
“等我消息。”
“……”
“如果我没回来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报警。”
林雪点头。
我走出便利店。
口袋里。
两张照片。
一张我妈和我爸。
一张我和我妈。
老地方。
到底是哪？
我站在路灯下。
掏出手机。
给那个号码发短信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。”
“哪？”
回复很快。
“你知道。”
我知道？
我盯着屏幕。
突然想起什么。
老房子。
我妈租的那间。
床底下的照片。
对。
就是那。
我攥紧手机。
明天。
一切都会清楚。
或者。
一切都会更乱。
无所谓了。
我抬头。
夜空。
没有星星。
只有风。
和一个等我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