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星巴克门口，玻璃门上印着自己的影子。
头发有点乱，衬衫下摆塞得不够整齐。刚才在电梯里补了口红，手抖得差点涂到牙上。
七点整。
推门进去的时候，刘昊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。他面前放着一杯冰美式，手机扣在桌上。看见我，他抬了抬手。
我走过去，坐下。
“喝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跟你一样。”
他起身去吧台点单，我盯着他的背影。白衬衫，袖口卷到小臂，手腕上那块表我认识，三年了，他一直戴着。
咖啡端上来的时候，冰块在杯子里晃荡。
“那张照片，”他先开口，“你什么时候拍的？”
“上周五团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笑了一下，“我是说，你拍的时候，在想什么？”
我愣住了。
这问题太直接，直接到我不知道怎么接。
“就……觉得夕阳挺好看的。”我低头搅咖啡。
“哦。”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，“我还以为你是在看我。”
不是吧。
他这么直白？
我抬头看他，他也在看我。眼睛没躲，嘴角还挂着一点笑意。
“刘昊，”我放下勺子，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他把手机翻过来，屏幕朝我。
是那张照片。
“我存了。”他说，“拍得确实不错。”
我心跳又开始加速。
“你……不生气？”
“生什么气？偷拍？”他摇头，“我又不是明星。”
气氛突然松了一点。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冰的，苦的。
“你爸的事，”他忽然说，“我听林姐提过一嘴。还好吗？”
我手一顿。
林姐？她跟刘昊说这个干嘛？
“还行，”我说，“老毛病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没追问，只是又喝了一口咖啡。
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其实我今天约你出来，”他放下杯子，“是想说——那封邮件，我看到了。但我不觉得有什么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紧张什么？不就是一张照片吗？”他笑了笑，“我又不会吃了你。”
我松了口气，又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那你为什么约我喝咖啡？”
他歪了歪头，像是在想怎么回答。
“因为，”他说，“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拍我。”
这话说得轻，但每个字都砸在我心上。
我张了张嘴，没出声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我妈。
“你爸住院了。”
四个字，屏幕亮得刺眼。
我盯着那行字，手指开始发凉。
“怎么了？”刘昊问。
“我得走了。”我站起来，椅子差点翻倒。
“我送你。”他也站起来。
“不用。”
我抓起包往外跑。玻璃门推开的时候，晚风灌进来，吹得我眼睛发涩。
身后好像有人在喊我，但我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