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出咖啡店的时候,手机又震了。
我妈发来一张照片——我爸的病历单,躺在急诊室的床上,脸色灰白。
我蹲在路边,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出租车里,我一直在抖。不是冷,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慌。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两眼,没说话,默默把空调调高了。
到医院的时候快九点了。走廊里的灯白得晃眼,消毒水的味道冲得我胃里翻腾。
我妈坐在长椅上,眼睛红肿。看见我,她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“人呢?”我问。
“抢救室。”
我站那儿,腿像灌了铅。
过了大概半小时,医生出来了。说急性心梗,支架已经放了,暂时脱离危险。
我妈一下子哭出声来。
我扶着她,手也在抖。
手机又亮了。刘昊发来一条微信:“到了吗?”
我没回。
不是不想回,是我不知道说什么。那封邮件、那张照片、那个咖啡店,突然都变得很远很远。
我爸在ICU待了两天。第三天转普通病房的时候,我进去看他。他瘦了一圈,下巴上的胡茬白花花的。
“来了?”他声音哑。
“嗯。”
“你妈又给你打电话了?”
我没说话。
他叹了口气,转头看向窗外。病房里安静得很,只有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。
“那个,”他忽然说,“你手机里那张照片,是谁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照片?”
“你妈给我看的。一个男的,在天台上打电话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我妈翻我手机了?
“她说那是你同事,”我爸继续说,“长得还行。”
我脸烧得厉害,耳朵都在发烫。
“爸,你好好休息。”
“我问你话呢。”
“就是同事。”
“同事你偷拍人家?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离谱。
真是离谱。
我爸靠在枕头上,看着我,忽然笑了。
“行了,我不问了。”他说,“你妈那个嘴,你也知道。她就是操心。”
我嗯了一声,低头看手机。
刘昊又发了一条:“你爸怎么样了?需要帮忙说一声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“还行,”我回,“已经转普通病房了。”
发完,我锁了屏。
病房里的空调嗡嗡响。我爸闭上眼睛,呼吸渐渐平稳。
我坐在床边,脑子里乱七八糟的。
那封邮件,那张照片,那个咖啡店,还有我妈翻我手机的事。
一件事叠着一件事,像一团乱麻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我以为是刘昊,结果是林姐。
“小周,你爸怎么样了?刘昊说你请假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刘昊跟林姐说的?
“还好,”我回,“谢谢林姐。”
“那就好。对了,你那个邮件的事,刘昊跟我提了一嘴。他说你别多想,他不在意。”
我盯着屏幕,半天没动。
刘昊跟林姐说了?
他到底什么意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