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裴衍在宫里跑。
身后是禁军的脚步声。
“这边。”他拉我拐进一条小巷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喘着气,“这是死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还——”
他推开墙上一块砖。
墙开了。
我愣住。
“密道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我小时候挖的。”
“你小时候?”
“逃命用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里有光。
不是那种算计的光。
是害怕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我们钻进密道。
墙合上了。
黑暗里,我听见他的呼吸。
很急。
“裴衍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怕吗?”
他没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。
“怕。”他说。
我第一次听他说怕。
“我以为你什么都不怕。”我说。
“我什么都不是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个傀儡。”
“那你还——”
“还什么?”
“还查案。”我说,“还跟太后斗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因为我不想当傀儡了。”他说。
我忽然有点心疼他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密道通向宫外。”他说,“你先走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回去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说,“太后要杀的是我,不是你。”
“那我也不走。”
“沈蕴。”他抓住我的肩膀,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我不听。”
“你必须听。”他说,“你活着,才能帮我翻案。”
“翻案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军粮亏空案,主使不是太后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是——”
他话没说完。
密道那头传来脚步声。
“追来了。”他说。
他把我往深处推。
“走啊!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——”
“走!”
我转身跑。
眼泪掉下来。
妈的。
我真服了。
这算什么?
他让我走。
他回去送死。
我跑到密道出口。
推开门。
外面是条小巷。
黑漆漆的。
我回头。
密道里已经没有声音了。
我蹲下来。
哭。
哭了一会儿。
站起来。
不行。
我得回去。
但怎么回去?
密道已经被堵了。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陈安。
他还活着吗?
我往御膳房跑。
路上没人。
宫里乱成一团。
禁军都在追裴衍。
我跑到御膳房。
门开着。
里面没人。
“陈安?”我小声喊。
没人应。
我往里走。
忽然。
有人从背后捂住我的嘴。
“别出声。”
是陈安的声音。
他松开手。
我转身。
他脸上有血。
“你怎么——”
“没事。”他说,“我躲起来了。”
“裴衍他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他被抓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刚看见的。”他说,“禁军把他押去太后那儿了。”
我腿软。
“怎么办?”
陈安看着我。
“我有办法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办法?”
“你信我吗?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里有东西。
不是骗人的东西。
“信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跟我来。”
我跟着他。
心里乱。
但只能信他。
没别的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