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他。
他没躲。
“你信我吗？”他又问了一遍。
我张了张嘴。
信？
三年了，他连句真话都没给过我。
现在突然说这些，我凭什么信？
“裴砚。”我说，“你让我怎么信你？”
“我会证明。”他说，“你给我时间。”
“我没时间。”我说，“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，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把孩子生下来。”
“那我陪你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笑了，“你陪我在小镇上养胎？你公司不要了？你妈那边怎么交代？”
“我可以。”他说，“我什么都不要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真服了。
他这副样子，跟以前判若两人。
可谁知道是不是装的？
“你先回去吧。”我说，“我要想想。”
“想什么？”
“想你到底值不值得相信。”
他没动。
“那你什么时候能想好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也许三天，也许三年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他说，“多久都等。”
我转过身。
不想看他。
可眼泪还是掉下来了。
“沈念。”他在背后喊我。
我没回头。
“你哭了吗？”他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他说，“我听到你吸鼻子了。”
“你管我。”
“我心疼。”
“……”
我擦了擦眼泪。
转过身。
他站在那，眼眶又红了。
“裴砚。”我说，“你别这样。”
“哪样？”
“搞得好像你多爱我似的。”
“我就是爱你。”他说，“我他妈就是爱你，现在才明白，晚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晚吗？”我问。
“不晚。”他说，“只要你还在，就不晚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不是吧。
我居然有点动摇了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我说，“明天再说。”
“那明天你还在吗？”
“在。”
“你保证？”
“我保证。”
他点了点头。
然后转身走了。
走了几步，又回头看我。
“沈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爱你。”
他说完就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风有点凉。
我摸了摸肚子。
“宝宝。”我说，“你爸好像真的变了。”
肚子没动。
才三个月，当然不会动。
我笑了笑。
然后回了民宿。
陆景川在客厅等我。
“谈完了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他怎么说？”
“他说他爱我。”
“你信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想给他一次机会。”
陆景川没说话。
半晌。
“你决定就好。”他说，“我支持你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但你要想清楚。”他说，“他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肚子里的孩子要爸爸。”
陆景川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”他说，“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然后上楼。
躺在床上。
手机响了。
是裴砚的短信。
“我到了，在镇口旅馆。”
我没回。
他又发了一条。
“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吃早餐。”
我还是没回。
然后他发了一条。
“晚安，沈念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忽然有点想哭。
三年了。
他第一次跟我说晚安。
我放下手机。
摸了摸肚子。
“宝宝，你说，妈妈该信他吗？”
肚子当然不会回答。
我闭上眼睛。
可睡不着。
满脑子都是他刚才的样子。
他眼眶红着。
他说他爱我。
他说不晚。
我翻了个身。
手机又亮了。
还是他。
“沈念，我知道你醒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也睡不着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就在楼下。”
我愣住了。
跑到窗户边。
往下看。
他真的在。
站在路灯下。
仰着头。
看到我。
笑了。
“我就知道你还没睡。”
“你搞毛啊？”我说，“大半夜的。”
“我想你。”他说，“想得睡不着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下来好不好？”他说，“我就想抱抱你。”
我犹豫了。
然后。
我下楼了。
他张开双臂。
我走过去。
他把我抱住。
紧紧的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，“以前是我不好。”
我没说话。
“以后我会对你好。”他说，“一辈子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信我吗？”
“我试试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然后低头。
亲了我额头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，“谢谢你还愿意试。”
我靠在他怀里。
没动。
风有点凉。
但他的怀抱很暖。
我想。
也许。
真的可以试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