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。
四周全是水。
黑得发绿。
脚踝上那白骨手还抓着。
不松。
我挣扎。
越挣越紧。
“别动。”
林悦的声音。
从水里传来。
闷闷的。
“你越动，它越缠。”
我停住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我就在你下面。”
“陆薇，对不起。”
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妈……是湖里的东西？”
我问。
林悦沉默好久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那个女人的声音，我听过。”
“十年前，我掉下去的时候，她也对我笑。”
“说，你终于来了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她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“要人。”
林悦说。
“她困在湖里太久了。”
“需要活人的命，才能出去。”
“沈然也是她骗来的。”
“张瑶也是。”
“但你妈……”
“你妈是自愿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自愿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她为了保你，把自己给了湖。”
“你妈说，只要湖放过你，她愿意替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妈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是真的。”
林悦声音越来越弱。
“陆薇，你快走吧。”
“她就要来了。”
“我拖不了多久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重复。
但脚上的白骨突然松开。
我往上浮。
水面越来越近。
然后一只手抓住我的头发。
往下拽。
我听见那个女人的声音。
“女儿。”
“别走。”
“妈想你。”
我拼命蹬。
水灌进嘴里。
冷。
苦。
腥。
沈昭的声音从上面传来。
“陆薇！”
“抓住！”
我伸手。
够不到。
那女人的手越来越紧。
我听见自己说。
“妈的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然后。
我放弃了。
下沉。
黑暗。
湖底。
我看见我妈。
她坐在水草里。
笑着看我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女儿。”
“妈等你很久了。”
我闭上眼。
不想再看。
但耳朵里。
突然传来另一个声音。
很陌生。
很老。
“放开她。”
那女人愣住。
“谁？”
“我说。”
“放开她。”
声音从我身体里传出来。
不是我的。
我睁开眼。
看见自己胸口。
发光。
蓝色的光。
那女人尖叫。
“不可能！”
“你是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那个声音说。
“她是我选的。”
“你动不了。”
然后。
一切都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