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还没来。
我站在站台上,手心全是汗。
昨天那事,越想越不对劲。
女人、孩子、过期药、LV包……还有那句“找到了”。
她到底在找谁?
车来了。
我上车,看见背包客坐在老位置,中年男人也在。
他们冲我点点头。
我坐过去。
“她今晚会来吗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背包客说,“但我觉得,她可能已经来了。”
什么意思?
我扫了一眼车厢。
人不多。
一个老头,一个学生,一个戴帽子的男人,还有一个……
等等。
那个戴帽子的,有点眼熟。
他低着头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
但他的手——
左手手腕上,有道疤。
我见过那道疤。
昨天,那个女人抱孩子的时候,手腕上也有同样的疤。
不是吧。
“你看那个戴帽子的。”我小声说。
背包客和中年男人同时看过去。
“手。”我说。
他们看见了。
“卧槽。”背包客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她男扮女装?”我脑子有点乱。
“不。”中年男人摇头,“可能,她本来就是男人。”
什么?
“那孩子呢?”我问。
“孩子可能是真的。”他说,“但他不是母亲,是父亲。”
离谱。
车开了。
那个戴帽子的男人,突然抬起头。
他看向我们。
眼神很冷。
然后,他站起来,朝我们走过来。
“你们在找我?”他说。
声音很沉,不像女人。
“你不是昨天那个女人。”我说。
“我是。”他冷笑,“只是你们没看出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背包客问。
“因为我在找一个人。”他说,“一个坐这趟车的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我儿子。”
车厢里安静了。
“我儿子失踪了三年。”他说,“我一直在找他。昨天,我听说他可能坐这趟车。所以我化妆成女人,带着小女儿,想不引起注意。”
“那药呢?”我问。
“假的。”他说,“药瓶里是维生素,没毒。我只是想装可怜,让人放松警惕。”
“你女儿呢?”
“她睡着了。”他说,“我给她喝了点安眠药,让她安静点。”
背包客和中年男人对视一眼。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们?”我问。
“因为你们发现了。”他说,“而且,我觉得你们能帮我。”
“帮你什么?”
“找到我儿子。”他说,“他今年十五岁,喜欢坐深夜公交,经常在车上发呆。你们见过他吗?”
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。
前几天,有个男孩坐在后排,一直望着窗外。
“是不是瘦瘦的,戴眼镜?”我问。
“对。”他眼睛亮了。
“他昨天也在这辆车上。”我说。
“在哪?”
“下车了。”我说,“在终点站前一站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那站附近有个废弃工地。”中年男人突然说,“很多流浪汉住在那。”
“我儿子不是流浪汉!”他吼道。
车厢里的人都看过来。
“冷静。”背包客说,“我们帮你找。”
车到站了。
门开了。
一个男孩上了车。
瘦瘦的,戴眼镜。
就是他。
“儿子!”男人冲过去。
男孩愣住了。
“爸?”
“你怎么在这?”
“我……”男孩看看我们,“我不想回家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男孩低下头,“你总是打我。”
车厢里又安静了。
男人愣住了。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你就是。”男孩说,“你每次都喝醉了打我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走吧。”男孩说,“我不想见你。”
男人站在那,一动不动。
车又开了。
我看着他们。
心里很乱。
这故事,反转得太快了。
但好像,还没结束。
因为男孩的眼神里,藏着什么。
不是害怕。
是……
愤怒。
但愤怒下面,好像还有别的。
“我会改的。”男人说。
“你上次也这么说。”男孩冷冷地说。
男人沉默了。
我站起来。
“你们先坐下吧。”我说,“到终点站还有一段路。”
他们坐下了。
但气氛很僵。
背包客看着我,摇了摇头。
中年男人叹了口气。
我坐回位置。
脑子里全是男孩的话。
“你总是打我。”
这故事,真的只是找儿子吗?
还是……
有什么更深的?
车继续开着。
窗外,路灯一盏盏闪过。
像在数着什么。
又像在等着什么。
我知道,明天,还会有更多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