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睡好。
第二天早上,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。脑子里全是老人那句话——“真相就在那趟车上。”
啥真相啊?
我翻了个身,又想起那个男扮女装的男人。他找儿子找了三年,结果儿子不认他。还有那个女人,人贩子,给孩子吃过期药。
操。
这世界比我想象的复杂多了。
晚上十点,我照常上了末班车。
背包客已经在后门那坐着了,冲我点了下头。中年男人坐在中间,低着头玩手机。
我坐到他旁边。
“昨晚那老头,你信他说的?”我问。
中年男人抬起头,“信一半吧。”
“哪一半?”
“他说那个女人是人贩子。”他说,“这点我信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因为我查了那药。”他说,“镇静剂,过期八年,喂孩子吃这个,不是人贩子就是变态。”
背包客凑过来,“那另一半呢?”
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,“他说真相在车上,我不信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因为车上就我们几个人。”他说,“能有啥真相?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他说得对。
车上就我们几个,还有司机。能有什么惊天秘密?
除非……
“除非那老头说的‘真相’,不是指别人。”我说。
“那是谁?”
“我们。”
背包客和中年男人同时看着我。
“你逗我呢?”背包客说。
“我没逗你。”我说,“他昨晚说,‘关于你们自己’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就走了。”我说,“没说完。”
中年男人叹了口气,“这他妈是悬疑剧还是生活剧?”
“都有吧。”我说。
车停了。
上来了一个人。
不是那个女人。
是个年轻女孩,穿着校服,背着书包。她走到后面坐下,拿出手机开始刷。
“奇怪。”背包客说。
“哪里奇怪?”
“这趟车是末班车。”他说,“学生不会坐这趟车。”
“也许她刚放学。”
“十点放学?”他摇摇头,“不正常。”
我回头看了那女孩一眼。
她低着头,看不清脸。但能感觉到她在发抖。
“喂。”我喊了一声。
她没抬头。
“你没事吧?”
她还是没抬头。
中年男人站起来,走过去,“小姑娘,你怎么了?”
她终于抬起头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我……我离家出走了。”她说。
“为啥?”
“我爸打我。”她说,“我妈不管我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又是个家庭暴力。
“你多大了?”
“十六。”
“你打算去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就想坐车,坐到终点。”
背包客看了我一眼。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“你认识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吗?”我问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女人?”
“就是……”我比划了一下,“长头发,背LV包,带个孩子。”
她摇摇头,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你认识一个男扮女装的男人吗?”
她更懵了,“你说啥?”
“算了。”我说,“没事。”
车继续开。
经过第三个站台时,我看到了一个人影。
是那个老人。
他站在站台上,看着我。
然后他上了车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来了。”我说。
“很好。”他说,“那我告诉你们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那个女人的目标。”他说,“不是别人。”
“是谁?”
“是你们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找的不是孩子。”他说,“她找的是你们三个。”
“为啥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你们中的一个,是她丈夫。”
车厢里安静了。
背包客和中年男人同时看着我。
我也看着他们。
“别看我。”我说,“我单身。”
“我也单身。”背包客说。
“我离婚了。”中年男人说,“但前妻不是她。”
老人笑了。
“你们真的确定吗?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因为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。
三个月前,我收到过一条短信。
“你欠我一条命。”
我以为是谁发错了。
现在看来……
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