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了一整夜。
手机攥在手里,手心全是汗。
老人那句话反复在脑子里转。
“你欠的那条命。”
卧槽。
我欠谁的命?
三个月前那场车祸,我撞到的真是魂?
女人的丈夫,司机撞死的。
那我撞到的算什么?
天亮了。
我没回家。
直接去了派出所。
值班警察看我一眼。
“沈默?你怎么又来了?”
“我要见老人。”我说。
“哪个老人?”
“昨晚那个。”
他皱眉。
“昨晚没人来过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昨晚没人。”他重复。
我盯着他。
“司机呢?”
“哪个司机?”
“开公交那个。”
“昨晚没司机来。”他说。
搞毛啊。
我掏出手机。
通话记录还在。
老人来电。
“你看。”我递过去。
他看了一眼。
“这号码不存在。”他说。
我拿回来。
再看。
号码没了。
通话记录里,那段记录消失了。
像从没出现过。
我后背发凉。
“你没事吧?”警察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我走了。”
走出派出所。
太阳刺眼。
我站在路边。
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喂?”
“沈默。”
是老人。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他说,“你欠的那条命,今晚会来。”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他说,“重要的是,你准备好还了吗?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抖。
真的有你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往公司走。
路上买了包烟。
我不抽烟。
但今天想抽。
晚上。
我站在公交站。
车来了。
我犹豫。
上不上?
老人说别坐。
但他说今晚会来。
我躲不开。
车停了。
门开了。
我迈上去。
车厢里。
背包客坐在老位置。
中年男人也在。
司机回头看我。
“坐稳了。”他说。
我坐下。
车开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背包客说。
“嗯。”
“昨晚那个电话?”
“嗯。”
“谁打来的?”
“老人。”我说。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我欠一条命。”我说。
背包客沉默。
“你信吗?”他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车停了。
没人上车。
但门开了。
一个人影走上来。
是个女人。
穿红色衣服。
她看着我。
“沈默。”她说。
“你是谁?”
“你欠我的。”她说。
我站起来。
“什么?”
“你撞死我丈夫。”她说。
“不是我。”我说,“是司机。”
“司机是我丈夫。”她说。
我脑子炸了。
背包客站起来。
“什么?”他说。
女人笑了。
“你们以为抓的是司机?”她说,“他是我丈夫,三年前撞死的是我前夫。”
“那女人呢?”我问。
“女人?”她笑,“女人是我妹妹。她在找她儿子。”
“她儿子?”
“被我丈夫卖了。”她说。
车厢安静。
“你欠我一条命。”她说,“因为你撞到了我前夫的魂,他才能找到我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。”她说,“我才能找到你们。”
她伸手。
手里有刀。
“今晚。”她说,“都别想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