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是妖,”她说,“画妖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你,”她说,“也是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。
“你画骨之术,”她说,“不是学来的,是血脉里的。”
我摇头。
“骗人。”
“你爹,”她说,“用画杀人,用画藏尸,用画灭门。”
“那裴衍之呢?”我问。
“他爹,”她说,“是道士,专杀画妖。”
“所以他爹想杀我爹?”
“对。”
“那锁魂符呢?”
“封的不是我,”她说,“是你爹的妖力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你娘,”她说,“是普通人,被你爹害死,魂魄困在井里二十年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问。
“我是你娘的怨念,”她说,“化成人形,等你来。”
“等我做什么?”
“杀你爹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,”我说,“你一直在我身边?”
“对,”她说,“画里的笑脸,血字,灰烬,都是我。”
“那‘别信他’呢?”
“别信裴衍之,”她说,“他爹骗你爹,他骗你。”
“他骗我什么?”
“他是你哥,”她说,“但也是道士后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,”她说,“会杀你。”
我手心发凉。
“你爹,”她说,“没死,就在上面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等你很久了。”
我抬头看井口。
光很刺眼。
“青棠!”裴衍之的声音。
“别上来,”她说,“他会杀了你。”
“那裴衍之呢?”
“他,”她说,“也是棋子。”
我犹豫。
“你娘,”她说,“只想让你活。”
“可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“真相就是,”她说,“你爹是妖,你是妖女,裴衍之是道士,你们注定相杀。”
我咬唇。
“真有你的,”我说,“瞒我这么久。”
“不是瞒,”她说,“是等你长大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,”她说,“你该做选择了。”
“什么选择?”
“杀他,或者被他杀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搞毛啊,”我说,“我谁都不想杀。”
“那就一起死。”
她说完,身体开始变淡。
“娘!”
“青棠,”她说,“记住,你爹怕火。”
然后她消失了。
我愣在原地。
水很冷。
洞在塌。
我游上去。
爬出井。
裴衍之站在那里。
“你没事吧?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,”我说,“会杀我吗?”
他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你爹,”我说,“是道士,对吗?”
他沉默。
“对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,”他说,“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?”
“我,”他说,“没学过道术。”
“可你手上的符呢?”
“是我爹临死前画的,”他说,“我只会画,不会用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你一直瞒我。”
“那是,”他说,“怕你受不了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,”他说,“我只想带你走。”
“走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我说,“我爹在上面。”
他抬头。
一个男人站在破庙门口。
“青棠,”他说,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爹。”
他笑了。
“二十年了。”
“你,”我说,“为什么杀娘全家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他们想杀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我是妖。”
裴衍之拔出刀。
“别动。”
“小子,”我爹说,“你爹杀我,你也要杀我?”
“你害了太多人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
我走过去。
“爹,”我说,“收手吧。”
“收手?”他笑,“我活了五百年,凭什么收手?”
“那我呢?”
“你,”他说,“是我女儿,要么跟我走,要么死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选第三条路。”
“什么路?”
“杀你。”
他愣住。
然后大笑。
“你杀不了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你是我画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你,”他说,“不是人,是我用画造出来的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娘,”他说,“生不了孩子,我画了个你,放进她肚子里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,”裴衍之说,“她不是人?”
“对,”他说,“她只是一幅画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在发抖。
“青棠,”裴衍之说,“别信他。”
“你才别信他,”我爹说,“他是道士后人,他爹杀了我全家,他也会杀你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看,”我爹说,“他手里是什么?”
我转头。
裴衍之手里多了一张符。
“你,”我说,“你骗我?”
“不是,”他说,“这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
他看着我。
“是,”他说,“杀你的符。”
我后退。
“你,”我说,“你一直都知道?”
“知道,”他说,“但我不想用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他看着我。
“现在,”他说,“我也不想用。”
他把符扔了。
我爹愣住。
“你疯了?”
“也许,”裴衍之说,“但我爱她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泪流下来。
“青棠,”他说,“我不管你是人是妖,我只想和你在一起。”
“可是,”我说,“我是画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
我爹怒了。
“你们,”他说,“都得死。”
他抬手。
地面震动。
裴衍之拉着我跑。
“去祠堂!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那里,”他说,“有你娘的画。”
“什么画?”
“能杀他的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