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爬出井口。
浑身湿透。
裴衍之拉住我,我摔在地上。
“你,”他说,“你做了什么?”
“我,”我说,“杀了我爹。”
他愣住。
“然后,”我说,“我娘走了。”
“走了?”
“消失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,”他说,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,”我说,“妈的,能有什么事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软。
“搞毛啊,”我说,“我杀了我爹,我娘也走了,我现在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现在,”我说,“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他走过来。
抱住我。
“你还有我,”他说,“青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还有我。”
我推开他。
“你?”我说,“你骗了我这么久。”
“我知道,”他说,“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?”
“但我,”他说,“是真的。”
“真的什么?”
“真的,”他说,“喜欢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……”
“青棠,”他说,“我知道你不信。”
“我,”我说,“不知道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你手在流血,”他说,“我帮你包扎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必须。”
他撕下衣角。
包住我的伤口。
“疼吗?”他说。
“不疼。”
“骗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,”他说,“你娘走了,你爹死了,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,”我说,“我自由了。”
“自由?”
“对,”我说,“我终于不用再被他们困住了。”
“那你,”他说,“接下来要做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,”我说,“也许……”
我抬头。
看见井边有东西。
一块石头。
上面有字。
我走过去。
蹲下。
字是刻的。
“青棠,你娘没死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裴衍之走过来。
“这,”他说,“是你爹写的?”
“不知道,”我说,“但……”
我看向井。
“也许,”我说,“我娘还在下面。”
“不可能,”他说,“你亲眼看见她消失了。”
“可是,”我说,“这字……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要下去。”
“你疯了!”他说,“井快塌了!”
“我必须,”我说,“搞清楚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他说。
“不,”我说,“你留在这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我说,“如果我也出不来,至少……”
我看着他。
“至少,”我说,“有人知道真相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……”
“等我。”我说。
我跳下去。
水很冷。
我游到底。
看见一个洞。
洞里有人。
一个女人。
穿着红衣。
“娘?”
她转过头。
“青棠,”她说,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你,”我说,“你没死?”
“没死,”她说,“但快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爹,”她说,“把我困在这里二十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,”她说,“我知道他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“他,”她说,“不是人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他是妖,”她说,“画妖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,”她说,“也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