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笑了。
那张脸,和我一模一样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我等了你,”她说,“二十年。”
我攥紧炭笔。
“你是我娘?”我说。
她点头。
“那,”我说,“为什么杀裴衍之他爹?”
她笑容僵住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她说。
“画,”我说,“灰里的字。”
她沉默。
井底的水在晃。
“你爹,”她说,“才是真凶。”
“……”
“灭门案,”她说,“是他干的。”
“那,”我说,“你为什么杀裴衍之他爹?”
“他,”她说,“想护你爹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,”她说,“只能杀了他。”
“妈的,”我说,“你们都在骗我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青棠,”她说,“你只能信自己。”
“……”
“裴衍之,”她说,“他爹的符,封印了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,”她说,“我知道太多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爹,”她说,“没死。”
“什么?”我说。
“他,”她说,“就在这井里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“不是吧,”我说,“你骗我。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指了指井底深处。
我转头。
看见一个人影。
站在黑暗里。
“青棠。”他说。
那声音。
是我爹。
“我真服了,”我说,“你到底是谁?”
他没回。
只是往前走。
一步。
两步。
我看见他的脸。
和我记忆里一样。
“你,”我说,“没死?”
“对,”他说,“我等你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因为,”他说,“只有你,能解开锁魂符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因为,”他说,“你是画骨师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的血,”他说,“能破符。”
我看着他。
又看看我娘。
他们都在等我。
“所以,”我说,“你们都在利用我?”
我娘摇头。
“不是利用,”她说,“是救赎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爹,”她说,“想赎罪。”
“赎什么罪?”我说。
“灭门案,”他说,“是我做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我,”他说,“后悔了。”
“所以,”我说,“你躲在这?”
他点头。
“二十年,”他说,“我一直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我说。
“等你,”他说,“来杀我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我说。
“你娘,”他说,“的魂,在我体内。”
“……”
“只有杀了你爹,”我娘说,“我才能解脱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而你,”她说,“是唯一能杀他的人。”
我攥紧炭笔。
手在抖。
“我,”我说,“下不了手。”
“你必须,”他说,“为了你娘。”
“……”
“也为了,”他说,“裴衍之。”
“他,”我说,“快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,”他说,“但你能救他。”
“怎么救?”我说。
“用我的命,”他说,“换他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笑了。
“青棠,”他说,“爹对不起你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,”他说,“这是唯一的路。”
他往前走。
走到我面前。
“动手吧。”他说。
我举起炭笔。
手在抖。
“我,”我说,“做不到。”
“你必须,”他说,“不然,你娘会永远困在这。”
“……”
“裴衍之,”他说,“也会死。”
我闭上眼。
深吸一口气。
睁开。
我看见他的眼睛。
和我一样。
“对不起。”我说。
我刺下去。
他倒下。
水红了。
我娘的身体开始变淡。
“谢谢你,”她说,“青棠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,”她说,“终于可以走了。”
她消失了。
我跪在水里。
哭不出来。
井底突然震动。
一块石头掉下来。
我抬头。
看见一个人。
站在井口。
“沈青棠!”
是裴衍之。
他醒了。
“快上来!”他说,“井要塌了!”
我看了看我爹的尸体。
又看了看井口。
“我,”我说,“来了。”
我往上爬。
手在流血。
但我不在乎。
因为我知道。
我终于知道了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