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手术那天,我没去。
他老婆没让我去。说怕我耽误工作,也怕老周看见熟人情绪波动。
我坐在工位上,对着那盆绿萝发呆。
它活了。
真的,原来黄了一半的叶子全掉了,新冒出来的几片嫩绿嫩绿的,跟刚来公司时老周桌上那盆一样。
我拍了张照片发给他。
没回。
一整天都没回。
晚上十一点,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他老婆发的语音,声音很轻:“手术结束了,医生说……暂时稳定了。”
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,盯着天花板,笑了。
又哭了。
卧槽,我真服了自己。
第二天上班,大刘问我老周怎么样了。我说没事,稳定了。
大刘点点头,说:“那就好,下次咱们一起去看看他。”
我说好。
然后我俩都沉默了。
又是“下次”。
这词儿真他妈有毒。
周末我买了点水果,又坐高铁去了老周老家。
这回他精神好多了,靠在床头刷手机,看见我进来就笑:“哟,又来了?是不是想蹭饭?”
我说:“对,你赶紧好起来,欠我那顿兰州拉面该还了。”
他笑着咳嗽了两声。
他老婆在旁边削苹果,说:“医生说恢复得不错,再观察一阵就能出院了。”
我说:“那绿萝呢?要不要给你搬回来?”
老周摆摆手:“你养着吧,我闻那土味儿胃疼。”
我骂了他一句。
他笑得更欢了。
临走的时候,他突然叫住我。
“兄弟。”
“嗯?”
“那顿饭……等我好了,一定吃。”
我背对着他,没回头,说了句:“行,我等着。”
回程火车上,我翻到他那条入职朋友圈,又看了一遍。
评论里我那句“下次一起吃饭”还在。
我截了个图。
万一呢。
万一这次能兑现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