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末我买了张高铁票，去了老周老家。
他老婆开的门，瘦了一圈，眼睛底下青黑一片。客厅里飘着中药味，电视机开着静音，画面一闪一闪的。
老周躺在卧室床上，头发果然掉了大半，剩下几撮贴在头皮上。他看见我，愣了两秒，咧嘴笑了一下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他声音哑得像砂纸。
我说：“你不是说下次一起吃饭吗？我来蹭饭了。”
他老婆在旁边转过身去，肩膀抖了一下。
我坐在床边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倒是先开口了，问公司最近怎么样，新来的项目组长凶不凶，楼下兰州拉面还在不在。
我一一回答，像在汇报工作。
他说：“你别这样，我又不是马上要死。”
我说：“你闭嘴。”
我真服了，都这时候了还安慰别人。
待了半小时，他老婆送我到楼下，跟我说了实话。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，扩散了，下个月还要做一次大手术。
我站在小区花坛边上，点了根烟，手有点抖。
回去的火车上，我打开手机，翻到老周三年前发的朋友圈，是他入职第一天的照片，配文是“新环境，新开始，加油”。底下几条点赞，都是同事。
我给那条朋友圈留了条评论：“下次一起吃饭。”
发完我就哭了。
妈的，这算什么狗屁承诺。
但我还是想信一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