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萝搬回我工位那天，叶子黄了一半。
我给它换了水，剪掉枯叶，搁在窗台上。
同事路过都说，这破玩意儿还能活？
我说试试吧。
其实心里也没底。
老周在的时候，这绿萝就半死不活的，他总说“下次换土”，但抽屉里只有胃药和几包速溶咖啡。
过了大概一周，绿萝居然冒了新芽。
嫩绿嫩绿的，从黄叶子中间钻出来。
我拍了张照片，想发给老周，又觉得矫情。
周五下午，大刘凑过来，压低声音说：“你知道老周为啥走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他体检报告出来了，胃癌早期。”大刘声音更低了，“他妈的上个月的事，谁都没说。”
我愣住。
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。
想起那天晚上他趴在桌上，额头上全是汗，还笑着说没事。
想起他喝关东煮汤的时候，说“下次我们中午来吃”。
想起散伙饭他一口菜没吃，只嚼了几颗毛豆。
妈的，我真是个傻子。
大刘说老周现在在老家养病，化疗做了一轮，头发掉了不少。
我问大刘怎么知道的。
他说老周走之前给他打过电话，让他帮忙照看一下我，说我这人太实在，容易吃亏。
我真服了。
都这时候了，还惦记别人。
晚上回家，我翻出通讯录，找到老周的号码。
打了三次，没人接。
第四次通了，是个女声，应该是他老婆。
我说我是老周同事，想问候一下。
她沉默了几秒，说老周刚睡了，化疗反应大，白天吐了好几次。
我喉咙发紧，说了句“让他好好休息”。
挂了电话，我坐在沙发上，盯着那盆绿萝的照片。
新芽已经长了两片叶子，绿得发亮。
我给他发了条微信：“绿萝活了，新芽长出来了，下次你来看。”
发完才意识到，我又说了“下次”。
这次，我希望真的有下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