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花糕搁在灶上,还温着。
沈清辞没动。
她盯着那油布包,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句话——他到底想干什么?
雨又下大了,砸在瓦片上,噼里啪啦的。小满在门口探头探脑,被她瞪了一眼,缩回去了。
妈的,这算什么?送盒糕就走,连个屁都不放。
她拿起笔,想继续画那枝梨花,手抖得厉害,笔尖戳在纸上,洇开一团墨。
……不是吧,我至于吗?
外头忽然有人说话,声音压得很低,隔着雨听不清。她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——院墙外,顾衍之还站在那儿,蓑衣没系好,雨水顺着脖颈往下灌。他旁边多了个人,像是他那个随从,正低声劝他走。
他没动。
沈清辞咬住嘴唇,指甲掐进掌心。
你逗我呢?送个糕还站岗?
她转身,拉开柜子,翻出一把伞。小满跑过来:“姑娘,您要出门?”
“滚开。”
她撑开伞,踩进院子里,水花溅到裙摆上。走到门口,拉开木栓,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顾衍之抬起头,眼睛亮了一下。
沈清辞把伞往他怀里一塞,语气冷得像冰:“拿走。别再来了。”
她转身关门,动作快得像逃。
门合上的刹那,她听见他在外头说:“桂花糕……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声音哑得像被雨泡过。
她靠着门板,心跳得厉害。小满端来那盒糕,她接过来,揭开油布,拿起一块咬了一口——甜的,软糯的,带着桂花的香气。
眼眶忽然就热了。
她嚼着糕,眼泪掉进嘴里,咸的。
“姑娘……”小满小声说。
“闭嘴。”
她把剩下的糕塞进嘴里,嚼得腮帮子疼。
晚上,她没点灯,坐在黑暗里。窗外的雨停了,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照在案上那张涂黑的纸上。“顾”字被墨盖住,但轮廓还在。
她伸手摸了摸那墨痕,指尖冰凉。
第二天一早,小满发现院墙外多了个布包,里头是件干爽的衣裳,叠得整整齐齐,上头压了张纸条,只写了一个字:
“等。”
沈清辞把纸条揉成团,扔进炭盆。
可火苗蹿起来的时候,她又伸手去捞,指尖被烫了一下,纸条烧成了灰。
她盯着那灰烬,忽然笑了,笑得很难看。
“傻子。”
声音很轻,像说给自己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