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。
沈清辞在院子里晾衣裳。
小满在旁边嘀咕,说隔壁巷子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张头,昨儿个摔了一跤,牙都磕掉了两颗。
“姑娘,你说他是不是缺德事干多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她把衣裳抖开,挂在竹竿上。阳光很好,照得水面亮晃晃的。
院墙外头忽然有动静。
不是脚步声,是——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。
沈清辞手一顿,没回头。
小满跑过去,扒着墙缝往外瞅,回头压低声音:“姑娘,又是那个……那个布包。”
“拿进来。”
小满把布包递给她。打开,里头是块帕子,叠得方方正正,绣着一枝桂花。
帕子下面压着张纸条,这次写了两个字:
“安好。”
沈清辞盯着那两个字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把纸条叠好,塞进袖子里。
“姑娘?”小满愣住。
“别声张。”
她把帕子也收起来,继续晾衣裳。
中午吃饭,她夹了块鱼肉,嚼了两口,忽然说:“小满,你说我是不是挺离谱的?”
“啊?”
“明明说了让他别来,人家走了,我又在这惦记。”
小满眨眨眼:“姑娘,你惦记他?”
“我没说惦记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吃饭。”
沈清辞把鱼骨头吐出来,端起碗喝汤。
下午她没画画,坐在廊下发呆。
阳光透过树叶,洒在青砖地上,斑斑驳驳的。她伸手去接那些光斑,指尖落在阴影里。
小满端了盘桂花糕过来,说是新做的。
沈清辞拿起一块,没咬,放在手心里看了半天。
“姑娘,你是不是在想顾公子?”
“我真服了你了。”她把桂花糕塞进嘴里,“你能不能别老提他?”
“可你明明——”
“我明明什么?”
小满缩了缩脖子,不敢说了。
沈清辞嚼着糕,甜味在嘴里化开。她想起那天晚上,他站在雨里,声音哑得像被水泡过。
“桂花糕……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她闭上眼。
晚上,她点灯,铺开纸,磨墨。
笔尖蘸饱墨,落在纸上。
画的是那枝桂花。
枝干瘦硬,花瓣细碎,像是被风吹得微微颤动。
她画得很慢,一笔一笔,像是在描什么东西的形状。
画完了,她搁下笔,看着那枝花。
窗外有风吹进来,灯芯跳了一下。
她忽然笑了。
“傻子。”
声音很轻,跟上次一样。
但这次她没烧掉。
她把画收好,放在枕头底下。
第二天一早,她又去院墙外看。
布包还在。
这次里头是件衣裳,洗得干干净净,叠得整整齐齐。
衣裳上放了张纸条,只有一个字:
“暖。”
沈清辞把衣裳拿起来,贴在脸上。
布料很软,带着皂角的味道。
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“小满。”
“在。”
“去把门打开。”
小满愣住:“姑娘?”
“我说,”沈清辞把衣裳抱在怀里,声音有点抖,“把门打开。”
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顾衍之站在门外,手里还拎着个食盒。
他看见她,愣了一下。
沈清辞看着他,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声音哑得厉害,“你是不是打算天天来?”
顾衍之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,他的眼睛很亮。
沈清辞深吸一口气,侧身让开一条路。
“进来吧。”
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