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点十一分。
便利店安静得像座孤岛。
小鹿突然站起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她踢了下椅子。
“她就在外面。”
“她爸在摔关东煮的时候。”
“她就站在玻璃外面看。”
老周皱眉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
小鹿声音发抖。
“我当时以为她是路过的。”
“穿着校服。”
“背着书包。”
“跟个鬼一样站在那儿。”
女收银员擦杯子的手停了。
“她没进来？”
“没有。”
小鹿摇头。
“她就站着看。”
“看了大概五分钟。”
“然后走了。”
老周摸出烟。
又放回去。
“离谱。”
“这父女俩在演什么？”
女收银员突然笑了。
那个笑又怪又冷。
“她不是来看他的。”
“她是来确认的。”
小鹿一愣。
“确认什么？”
“确认她爸还活着。”
女收银员放下杯子。
“被裁员的人。”
“有时候会消失。”
“不是物理上的。”
“是精神上的。”
老周叹了口气。
“所以她才留那张字条。”
“她知道她爸会来。”
“她想知道他会不会承认。”
小鹿突然拍桌子。
“那她为什么不等他进来？”
“为什么要站在外面看？”
女收银员看着她。
“因为害怕。”
“害怕看到爸爸崩溃的样子。”
“又害怕看不到他。”
小鹿沉默了。
她想起林小雯最近的状态。
上课发呆。
作业不交。
午饭也不吃。
原来是这样。
老周站起来。
“我出去抽根烟。”
他推开门。
风铃响了。
外面天还是黑的。
路灯下有个影子。
蹲在花坛边。
不是老张。
是个穿校服的女孩。
林小雯。
她没走。
她一直蹲在那儿。
老周愣住。
烟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……”
林小雯抬起头。
眼睛红肿。
“叔叔。”
“我爸爸他……”
“他还会来吗？”
老周张了张嘴。
不知道说什么。
便利店里的灯。
突然灭了。
女收银员站在开关旁。
看着外面。
那个笑又出现了。
“该换灯泡了。”
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