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晚上。
林小雯真的来了。
背着书包，穿着校服，头发有点乱。
“姐，我要关东煮。”
女收银员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爸呢？”
“在家呢。”
“他说他明天开始找工作。”
“让我别担心。”
小鹿从货架后面探出头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担心吗？”
林小雯愣了一下。
“有点。”
“但比以前好多了。”
老周坐在窗边，画着速写。
“你今晚还回去吗？”
“回。”
“我就是想吃个夜宵。”
“然后回家写作业。”
女收银员把关东煮递给她。
“你妈知道你来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我跟她说了。”
“她说别太晚。”
小鹿走过来，拿了一瓶酸奶。
“你和你妈关系挺好的？”
林小雯喝了一口汤。
“还行吧。”
“以前不好。”
“她老跟我爸吵架。”
“现在我爸不回家了。”
“她反而安静了。”
“离谱。”
小鹿说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你爸不回家，你妈反而安静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可能也累了吧。”
女收银员突然开口。
“你爸今天来过吗？”
林小雯摇头。
“没。”
“他说他明天开始找工作。”
“今天在家睡觉。”
老周放下画笔。
“那你今晚来干嘛？”
“就是想吃关东煮啊。”
“不行吗？”
“行行行。”
老周笑了。
便利店的灯又闪了一下。
女收银员抬头看了看。
“老周，灯泡带了吗？”
“带了。”
老周从包里掏出一个灯泡。
“你一个插画师，包里还真有灯泡？”
“我说了，单身嘛。”
“家里什么都有。”
小鹿接过灯泡。
“我来换吧。”
“你？”
女收银员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会？”
“我学过。”
“高中物理课。”
“换灯泡又不难。”
林小雯突然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换灯泡跟物理课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有啊。”
“串联并联，电流电压。”
“懂了就能换。”
老周摇摇头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们这些年轻人。”
小鹿搬了把椅子，踩上去。
女收银员扶着椅子。
“小心点。”
“没事。”
小鹿拧下旧灯泡，换上新的。
灯亮了。
比之前亮了好多。
“好了。”
小鹿跳下来。
“厉害。”
林小雯鼓掌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你真会啊。”
“我说了我会。”
女收银员看着新灯泡。
“这灯，能亮多久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总比之前那个强。”
老周突然说。
“你知道吗。”
“有时候。”
“换一个灯泡。”
“整个店都不一样了。”
林小雯吃完关东煮，擦了擦嘴。
“我该回去了。”
“明天还要上学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小鹿说。
“不用。”
“我家就两条街。”
“那我送你到路口。”
林小雯看了小鹿一眼。
“行吧。”
两人走出便利店。
女收银员看着她们的背影。
老周继续画速写。
“你知道吗。”
“她爸今天其实来过。”
女收银员说。
“嗯？”
“来干嘛？”
“没进来。”
“就在外面站了一会儿。”
“然后走了。”
“他留了样东西。”
女收银员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把钥匙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他家钥匙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让林小雯保管。”
“他怕自己又跑。”
老周愣住了。
“那你什么时候给她？”
“明天吧。”
“今天她心情好。”
“别破坏了。”
便利店的灯亮着。
像一座灯塔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小鹿回来了。
“送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说谢谢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我陪她。”
女收银员把钥匙放回柜台。
“明天再说吧。”
“明天的事。”
“明天再处理。”
灯又闪了一下。
但这次没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