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收银员蹲在地上。
抱着那条鱼。
鱼腥味。
很重。
她没站起来。
门又开了。
老周进来。
“哟。”
“蹲那儿干嘛？”
“拜鱼呢？”
女收银员没理他。
老周走过来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脸色这么差。”
“昨晚没睡？”
女收银员站起来。
把鱼放进水池。
“没事。”
“你咋来了？”
“买烟。”
老周指了指柜台。
“顺便看看你。”
“小雯那丫头。”
“刚在门口。”
“哭着呢。”
女收银员手一顿。
“哭？”
“嗯。”
“蹲在垃圾桶旁边。”
“我问她咋了。”
“她说没事。”
“但眼睛红红的。”
女收银员擦了擦手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她往外走。
老周喊住她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你这表情。”
“比她还难看。”
女收银员没回头。
她推开门。
林小雯果然蹲在垃圾桶旁边。
低着头。
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女收银员走过去。
蹲下。
“小雯。”
林小雯抬头。
眼睛肿了。
“姐姐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你认识我妈。”
女收银员没说话。
林小雯擦了擦脸。
“我爸早上。”
“又喊错名字了。”
“他喊我小陈。”
“然后自己愣住了。”
“躲进厕所。”
“半天没出来。”
女收银员深吸一口气。
“小雯。”
“你妈的事。”
“我不该说。”
林小雯盯着她。
“但你知道。”
“对不对？”
女收银员点头。
“知道一点。”
林小雯抓住她胳膊。
“她还在吗？”
“她去哪了？”
“为什么我爸从来不提？”
女收银员张了张嘴。
没说出来。
远处。
老张跑过来。
“小雯！”
“你跑这儿干嘛？”
他看见女收银员。
愣了一下。
女收银员站起来。
“老张。”
“你来得正好。”
“你女儿。”
“问你老婆的事。”
老张脸色变了。
“小陈。”
“你别乱说。”
女收银员看着他。
“我乱说？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“你老婆去哪了？”
“为什么你女儿。”
“连自己妈叫什么都不知道？”
老张攥紧拳头。
“这不关你的事。”
“关。”
女收银员说。
“她叫我姐姐。”
“她给我送红烧肉。”
“她问我认不认识她妈。”
“我骗了她。”
“我不想再骗了。”
老张脸色铁青。
“你懂什么？”
“你根本不懂。”
“离谱。”
“你一个外人。”
“凭什么管我们家的事？”
女收银员没退。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“你老婆去哪了？”
老张没说话。
林小雯站起来。
“爸。”
“你说啊。”
“我妈在哪？”
老张嘴唇发抖。
“她……”
“她死了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林小雯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我怎么不知道？”
老张蹲下。
抱着头。
“你三岁那年。”
“车祸。”
“我没告诉你。”
“怕你受不了。”
林小雯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骗人。”
“你一直在骗我。”
她转身跑开。
老张没追。
女收银员站在原地。
鱼腥味。
从店里飘出来。
很重。
真有你的。
她心想。
这破事。
怎么收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