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。
江辰没再去乱葬岗。
他窝在屋里，翻他爹留下的东西。
柜子底下有个木箱子，锁都锈死了。
他一脚踹开。
里面全是旧衣服，还有一本发黄的册子。
封面写着：守夜杂记。
江辰翻开。
第一页是他爹的字迹。
“守夜人，守的是规矩。”
翻到第二页。
“灯油，得自己熬。”
江辰愣了。
灯油？
他拿起那盏油灯，拧开盖子。
里面快干了。
他翻到第三页。
“配方：坟头草、黑狗血、自己的血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江辰骂了一句。
这他妈什么玩意？
他继续翻。
后面几页全是画，画的是各种坟的形状，还有标注。
“圆坟，埋的是善终之人。”
“尖坟，埋的是横死之人。”
“无碑坟，埋的是无名之人。”
江辰想起那座裂开的坟。
那座坟，是尖的。
而且，没碑。
他合上册子，手心里的疤又烫了。
“行，不就是坟头草和黑狗血么。”
他出门。
村口有户人家养狗，黑的。
江辰找王大爷借了半碗血。
王大爷问他干嘛。
“熬药。”江辰随口扯。
王大爷没追问，只是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爸以前也熬过。”
江辰心里咯噔一下。
他没接话。
又去乱葬岗，挑了几棵长在坟头的草。
拔的时候，草根带出黑泥，泥里混着碎骨头。
江辰手抖了一下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回屋，按册子上写的熬。
铁锅，小火，先放坟头草，再倒黑狗血。
等冒泡了，割破手指，滴三滴血。
锅里一阵恶臭。
江辰差点吐了。
但灯油熬出来，是暗红色的。
他倒进油灯里。
灯芯一碰，自己就亮了。
火苗是青色的。
竹简突然发烫。
上面出现一行字。
“灯油对了，路就开了。”
江辰盯着那行字。
“路，到底在哪？”
竹简没回。
他端起油灯，火苗晃了一下。
窗外，天黑了。
今晚，是第三天。
江辰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。”
他提着灯，出门。
村里静得吓人。
连狗都不叫。
走到村口，看见有个人影。
是王大爷。
王大爷站在路边，手里也提着一盏灯。
“你也要去？”江辰问。
王大爷没说话。
只是指了指村外的乱葬岗。
江辰看了看他手里的灯。
那盏灯，也是青色的火苗。
“你也是守夜人？”
王大爷点点头。
“你爸，是我教的。”
江辰脑子一懵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王大爷叹了口气。
“规矩。”
江辰想骂人。
但他忍住了。
“走吧。”王大爷说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往乱葬岗走。
风很大。
吹得灯苗乱晃。
走到那座坟前。
坟缝还在。
那只手，没伸出来。
江辰蹲下，把油灯放在坟前。
“我来了。”他喊了一声。
坟里没动静。
王大爷站在后面，也喊了一声。
“老江，你儿子来了。”
坟里，突然传来敲击声。
咚，咚，咚。
江辰心跳加速。
“你爸在下面。”王大爷说。
“棺材里？”
“棺材里，不是你爸。”
江辰回头看他。
“那棺材里是谁？”
王大爷没回答。
坟缝里，突然伸出一只手。
手里，攥着一卷布。
江辰接过，打开。
布上写着字。
“江辰，我是你爹。”
“别怕。”
“下面，还有一盏灯。”
“你得下来。”
江辰手在抖。
“下来？”
他看了看坟缝。
缝很小。
但那只手，又伸出来了。
在招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