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辰站在坟前。
手里两盏灯。
一盏绿光。
一盏白光。
他低头。
看自己的影子。
两个影子。
一个招手。
一个摇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江辰骂了一句。
“我他妈到底是谁?”
没人回答。
风停了。
坟地安静得像死了一样。
他举起那盏旧灯。
白光晃了晃。
灯油里那片指甲。
刻着“江辰”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手。
绿光那盏灯。
是他爹留下的。
白光这盏。
是从棺材里拿出来的。
棺材里。
空的。
只有这盏灯。
江辰突然笑了。
“离谱。”
“我爹骗我。”
“江月骗我。”
“棺材里什么都没有。”
他举起两盏灯。
对着月亮。
两盏灯的光。
混在一起。
变成灰色。
灰色里。
他看见一个人影。
模糊的。
站在远处。
提着灯。
江辰眯眼。
那个人影。
在招手。
他往前走。
走了三步。
人影消失了。
地上。
多了一行字。
“你娘。”
“在灯里。”
江辰愣住。
低头看手里的灯。
绿光那盏。
灯油里。
飘着什么东西。
他凑近。
是一根头发。
白的。
他记得。
他娘。
有一头白发。
很小的时候。
他娘坐在院子里。
梳头。
白头发。
一根一根掉。
他问。
“娘,你疼吗?”
他娘笑。
“不疼。”
“娘只是老了。”
后来。
他娘死了。
他爹说。
病死的。
但江辰记得。
他娘死的那天。
棺材里。
有光。
绿光。
和他手里这盏一样。
江辰手抖。
“我娘。”
“在灯里?”
他对着灯喊。
“娘!”
没回应。
灯油里。
那根白头发。
动了动。
像在点头。
江辰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一直。”
“在看着我?”
灯油里。
白头发。
卷成一圈。
像在笑。
江辰擦了一把脸。
“我该怎么做?”
灯油里。
出现一行字。
“烧了绿灯。”
江辰愣住。
“烧了?”
“这是我爹的灯。”
白头发。
又动了动。
像在摇头。
“不是你爹的。”
“是棺材里的。”
江辰低头。
看绿光那盏。
灯油里。
有片指甲。
刻着字。
“守夜人。”
他想起。
江月说过。
“你爹是守夜人。”
但。
他爹也说过。
“你爷爷是第一个守夜人。”
江辰脑子乱。
“到底谁才是?”
白头发。
又动了。
“你。”
江辰抬头。
“我?”
白头发。
卷成一个字。
“辰。”
江辰低头。
看自己的手。
掌心里。
那块黑石。
刻着“辰”。
他想起。
坟中手塞给他的。
“你的名字。”
“是你的。”
江辰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烧。”
他拿起绿光那盏灯。
倒了灯油。
点火。
灯烧起来。
绿光。
变成红光。
红光里。
他看见一个人影。
是他爹。
他爹在笑。
“儿子。”
“你终于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江辰喊。
“爹!”
他爹的影子。
在消散。
“别烧了。”
“你娘骗你。”
江辰愣住。
“什么?”
他爹的影子。
消失了。
火灭了。
地上。
只剩一盏灯。
白光那盏。
灯油里。
白头发。
在动。
江辰低头。
看那盏灯。
灯油里。
出现一行字。
“你爹。”
“也在灯里。”
江辰愣住。
“什么?”
白头发。
卷成两个字。
“都骗你。”
江辰后退两步。
“我他妈。”
“到底该信谁?”
没人回答。
风又吹起来。
坟地。
又亮了。
他抬头。
看见。
远处。
有个人。
提着灯。
朝他走来。
那个人。
是他自己。
江辰愣住。
那个人。
走到他面前。
“你终于。”
“来了。”
“江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