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辰盯着墙上的影子。
影子在招手。
朝棺材方向。
他低头看手里的灯。
绿光。
自己的指甲。
在灯油里。
“你逗我呢?”
江辰骂了一句。
他转身。
冲出门。
乱葬岗方向。
跑。
风在耳朵里响。
他跑过老婆婆的坟。
墓碑上字还在。
“守夜人,守的是规矩。”
江辰没停。
跑到那座新坟前。
坟缝。
还在。
手。
已经缩回去了。
江辰举起灯。
绿光照进缝里。
他看见。
棺材盖。
半开着。
里面。
有个人。
坐着的。
背对他。
“谁?”
江辰喊。
那人没动。
江辰伸手。
想推开棺材盖。
手刚碰到。
棺材里。
传来声音。
“你来了。”
是他爹的声音。
江辰愣住。
“爹?”
“别叫爹。”
声音变冷。
“我不是你爹。”
“我是你爷爷。”
江辰手抖。
“那你为什么用我爹的声音?”
“因为。”
“你爹。”
“也在这里。”
棺材里。
慢慢转过身。
江辰看见。
一张脸。
他爹的脸。
但眼睛。
是红的。
“离谱。”
江辰退了一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们到底谁是谁?”
棺材里的人笑了。
“你娘说得对。”
“棺材里是我。”
“你爹疯了。”
“你娘。”
“不是人。”
江辰握紧灯。
灯油晃。
指甲。
在油里发光。
“那你是谁?”
“我是。”
“江月。”
江辰脑子炸了。
江月。
是他娘的名字。
但江月。
是那个女人。
红衣女人。
“你骗我。”
江辰喊。
“我娘在外面。”
“棺材里的是爷爷。”
棺材里的人摇头。
“你娘。”
“早就死了。”
“外面那个。”
“是借你娘身子的东西。”
“棺材里。”
“是你爷爷。”
“你爹。”
“在棺材底下。”
江辰低头。
看见棺材缝隙。
下面。
有只手。
在动。
是他爹的手。
手心里。
有张纸条。
江辰蹲下。
想拿。
棺材里的人伸手。
抓住他手腕。
“别拿。”
“那是假的。”
江辰甩开。
手碰到纸条。
纸条打开。
上面字。
“烧棺材。”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你娘。”
“包括你爷爷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江辰抬头。
棺材里的人。
在笑。
他爹的手。
缩回去了。
江辰站起来。
举起灯。
绿光照亮棺材。
他看见。
棺材盖上。
有字。
“守夜人。”
“守的是。”
“自己。”
江辰愣住。
身后。
传来声音。
“江辰。”
他回头。
红衣女人。
站在坟外。
手里提着灯。
白灯。
“三天到了。”
“你带灯来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
江辰看着她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红衣女人笑。
“我是你娘。”
“但。”
“也不是。”
“棺材里那个。”
“是你爷爷。”
“你爹。”
“在棺材底下。”
“疯了。”
江辰脑子乱。
“你们都这么说。”
“我该信谁?”
红衣女人走近。
“信你自己。”
“你的灯。”
“是你的。”
“不是别人的。”
江辰低头。
看手里的灯。
绿光。
指甲。
他的指甲。
他想起。
小时候。
他爹说。
“灯亮了。”
“路就开了。”
江辰抬头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他举起灯。
朝棺材走去。
红衣女人喊。
“你干什么?”
江辰没回头。
“开棺。”
“我自己看。”
棺材里的人。
在笑。
棺材底下的手。
在动。
江辰推开棺材盖。
里面。
空荡荡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一盏灯。
旧灯。
和他手里的一样。
灯油里。
有片指甲。
上面刻着字。
“江辰。”
江辰愣住。
身后。
红衣女人笑。
“你终于。”
“找到了。”
“你自己的灯。”
江辰回头。
红衣女人。
在消失。
“记住。”
“守夜人。”
“守的是。”
“自己。”
她消失了。
江辰站在坟前。
手里两盏灯。
一盏绿光。
一盏白光。
他低头。
看见自己的影子。
在动。
两个影子。
一个招手。
一个摇头。
江辰抬头。
看向村子。
他听见。
钟声。
三声。
子时。
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