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子在城外十里,月亮挂得老高,路黑得跟泼了墨似的。
老头在前面带路,沈逸跟在后面,马蹄声在夜里特别响。
“还有多远?”
“快了,前面那个土坡下去就是。”
沈逸心里有点毛,这地方太偏了。
突然,路边树丛里窜出个人影。
“谁!”
沈逸勒住马,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。
“别动手,是我。”
是张二牛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沈逸皱眉。
“少爷,我跟着你们出来的。”张二牛喘着气,“我怕你出事。”
“搞毛啊,你不在店里看着,跑这来干嘛?”
“店里没事,我让伙计锁门了。”张二牛说,“我总觉得今晚不对劲。”
沈逸没再骂他,心里反而有点暖。
“行,一起走。”
三人继续赶路。
到了庄子外,远远看见几间破房子,门口挂着灯笼,昏黄的光一晃一晃的。
老头指着中间那间:“那就是郑安儿子的住处。”
“有人守着吗?”
“应该没有,郑安死了,他儿子就是个种地的,郑家不会在意。”
沈逸下马,让张二牛在外面看着,他和老头悄悄摸过去。
门没锁,一推就开。
屋里黑漆漆的,沈逸掏出火折子,点亮。
炕上躺着一个人,睡得正死。
“醒醒。”沈逸推了推他。
那人迷迷糊糊睁开眼,看到沈逸和老头,吓了一跳。
“你们是谁!”
“别怕,我是你爹的朋友。”沈逸说,“你爹死了,你知道吗?”
那人脸色一白。
“知道……今天下午有人来报信了。”
“你爹留给你的东西呢?”沈逸盯着他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别装傻,账本,或者信,你爹肯定留了东西给你。”
那人眼神闪躲,不敢看沈逸。
“我没……”
“你爹是被郑家害死的。”沈逸打断他,“你要是不说,下一个就是你。”
那人身体抖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爹确实留了个包袱,让我藏好了。”
“在哪?”
“床底下。”
沈逸弯腰去摸,果然摸到一个布包,打开一看,里面是几封信和一本账册。
他随手翻了翻,脸色变了。
这账册比之前那本还详细,连郑家跟突厥人做生意的记录都有。
真有你的,郑家。
“走。”沈逸把包袱塞进怀里。
“等等。”那人叫住他,“我爹说,要是有人来找,让我带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,东市布庄的伙计,有一个是郑家的人。”
沈逸心里一沉。
布庄有内鬼。
“谢了。”沈逸拍拍他的肩,“你最好连夜离开这里,找个地方躲起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三人出了庄子,沈逸把包袱递给老头。
“你看看,这些够不够扳倒郑家。”
老头借着月光翻了翻,手都在抖。
“够……够了,这上面还有郑家跟户部官员的往来记录。”
“好。”沈逸深吸一口气,“明天一早,我进宫面圣。”
“现在去哪?”张二牛问。
“回城,找李云。”沈逸说,“这事得让太子知道。”
三人上马,往回赶。
但沈逸心里总有点不安,布庄的内鬼是谁?
他想了半天,没头绪。
算了,明天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