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提着剑冲出门。
街上已经没人了。
城防营的人走得干干净净。
她站在巷子里,喘着气。
剑柄硌得手心发疼。
“姑娘!”小满追出来,“您这是要去哪儿啊?”
“牢里。”沈清辞说。
“您疯啦?”小满拉着她袖子,“那是大牢!不是菜市场!”
沈清辞甩开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可婚书都按了,我不能让他一个人。”
她走了两步,又停下。
妈的。
她其实不知道牢门朝哪儿开。
“小满,城防营的大牢在哪个方向?”
小满愣住。
“姑娘,您连路都不认识,怎么救人?”
“问路。”沈清辞说,“老子长得不像好人吗?”
小满想哭。
“像。”她说,“可您这身打扮……”
沈清辞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一身素衣,手里提着剑。
确实不像劫狱的。
倒像个唱戏的。
她把剑塞给小满。
“去给我找件男装。”她说,“要黑的。”
小满跑了。
沈清辞靠在墙上,心跳得厉害。
她想起顾衍之刚才的笑。
那种笑,她见过。
她爹上刑场那天,也是这么笑的。
“沈清辞。”她低声骂自己,“你真是个傻子。”
可傻子也得救人。
小满很快回来了,抱着件黑布衫。
沈清辞换上。
有点大。
她把头发扎起来,用布条绑紧。
“姑娘,您真去啊?”小满快哭了。
“嗯。”
“那我呢?”
“你回家。”沈清辞说,“把门锁好。”
“万一您回不来……”
“那就回不来。”沈清辞笑了笑,“反正我也没什么好失去的了。”
她转身就走。
身后传来小满的哭声。
沈清辞没回头。
她走了两条街,才想起自己真不知道牢在哪儿。
正想找人问,忽然看见前面有个人影。
那人靠在墙根,像是等她。
走近了,才发现是个老头。
老头穿着破棉袄,叼着烟杆。
“沈姑娘。”他开口,“顾公子让我在这等你。”
沈清辞一愣。
“他说你会来。”老头吐了口烟,“让我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不是去大牢?”
“大牢?”老头笑了,“那地方关不住他。”
沈清辞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跟我来。”
老头转身就走。
沈清辞犹豫了一秒,跟上去。
七拐八拐。
进了一条死胡同。
老头在一面墙前停下,伸手敲了三下。
墙上开了一道门。
“进去吧。”老头说,“他在里面等你。”
沈清辞看着那扇门。
黑暗里透出一点光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走了进去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里面是个地窖。
点着一盏油灯。
顾衍之坐在角落,手上绑着绳子。
看见她,他笑了。
“我就知道你会来。”他说。
沈清辞冲过去,蹲在他面前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“假的。”顾衍之说,“抓我的人是自己人。”
沈清辞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城防营的统领是我的人。”他挣开绳子,“这场戏,是做给别人看的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。
忽然觉得血往头上涌。
“你……”她声音发抖,“你耍我?”
“不是耍你。”顾衍之站起来,“是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个屁!”沈清辞吼出来,“你知道我刚才多害怕吗?!”
她一拳打在他胸口。
顾衍之没躲。
“我按了手印!”她喊,“我以为你要死了!”
眼泪掉下来。
顾衍之伸手擦她的眼泪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,“可只有这样,才能让你安全。”
“安全什么?”
“叛党的事是真的。”顾衍之压低声音,“但我不是叛党。我是在查一件案子。”
沈清辞看着他。
“什么案子?”
“你父亲的案子。”
沈清辞瞳孔一缩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父亲不是叛党。”顾衍之说,“他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油灯跳了一下。
沈清辞觉得脑子嗡嗡响。
“谁?”
“朝里的人。”顾衍之说,“具体是谁,我还在查。”
他握住她的手。
“所以我才要演这出戏。”他说,“让他们以为我被抓了,放松警惕。”
沈清辞低着头。
手在抖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?”
“怕你冲动。”顾衍之说,“你刚才不就差点去劫狱?”
沈清辞没说话。
她确实会去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她问。
“等。”顾衍之说,“等他们露出马脚。”
他看着她,笑了。
“而且,现在你是我的人了。”
沈清辞瞪他。
“婚书都按了。”他说,“反悔也晚了。”
她忽然笑了。
笑得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说。
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顾衍之脸色一变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他拉着她往暗处躲。
门被人推开。
一个穿着官服的人走进来。
看见顾衍之,他笑了。
“顾公子,果然在这儿。”
顾衍之皱眉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来送你上路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