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我就醒了。
天还没全亮，灰蒙蒙的。
我盯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全是林晓的声音。
“你有血腥味。”
妈的。
我翻身起来，随便套了件外套。
钥匙在包里硌得慌。
出门的时候陆衍已经在楼下等着了。
他靠在车门上，手里拎着两杯豆浆。
“就知道你会早。”他把豆浆递过来。
我没接。
“我自己去就行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有点别的意思。
我接过豆浆，喝了一口。
烫。
“走吧。”
老房子在城西那片老城区。
路越走越窄。
墙上的标语都褪了色。
我小时候真的住这儿？
一点印象都没有。
车停在一栋灰扑扑的两层楼前。
铁门上锈迹斑斑。
“就是这儿？”我问。
陆衍点点头。
“后院就是发现林晓的地方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钥匙插进锁孔，咔哒一声。
门开了。
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院子里杂草丛生。
墙角堆着破家具。
我走进去，脚下的石板咯吱响。
突然，我停住了。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你果然来了。”
我猛地回头。
一个中年女人站在门口，穿着旧棉袄，眼神锐利。
“你是谁？”我问。
“我是你妈的老邻居。”
她说。
“你小时候，我抱过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妈的事，你还记得吗？”她突然问。
“我妈？”
“对。”她的声音压低，“她不是病死的。”
“她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林晓的声音又飘过来。
“我说过，你有血腥味。”
陆衍站在我身后，没说话。
我攥紧拳头。
“你凭什么这么说？”
女人盯着我。
“因为你那时候也在场。”
“你亲眼看见了。”
我的腿发软。
脑子里还是空的。
“我……我什么都不记得。”
“你当然不记得。”女人冷笑一声，“你被人下了药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爸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他早就死了。”
“死了？”女人歪着头，“谁告诉你他死了？”
我张着嘴，说不出话。
陆衍突然开口。
“阿姨，你知道多少？”
女人看着他，又看看我。
“我知道的，比你们多。”
“但我不白说。”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我问。
“帮我找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女儿。”
“她也失踪了。”
“就在这老房子附近。”
我后背一阵发凉。
林晓的声音又响起。
“她女儿……跟我一起玩的。”
“她也死了。”
我差点没站稳。
陆衍扶住我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
我没回答。
我看着那个女人。
她眼睛里有一种疯狂的光。
“你女儿叫什么？”
“陈小雨。”
“她跟你一样大。”
“你们小时候一起玩过。”
我闭上眼。
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。
但有什么东西，在慢慢浮上来。
像是被压住的水泡。
咕嘟咕嘟。
快要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