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抱着她，雨砸在背上。
她说了那句话后，就没再开口。
刘芳死了。
老周脑子里嗡嗡的。
“怎么死的？”他问。
她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声音很轻，像雨丝飘进耳朵。
老周松开她，看着她。
她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林晓。”
老周点头。
“上车吧。”
她没动。
“上车！”老周声音大了。
林晓看着他，终于迈开步子。
上了车，她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。
老周发动车子，没开暖风。
车里冷。
他回头看。
林晓缩在座位上，抱着胳膊。
“你妈……刘芳，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昨天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车祸。”
老周手一抖。
“在哪儿？”
“城西那条国道。”
老周知道那条路。
他开夜班公交走过无数次。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李姨。”
李姐。
老周心里一沉。
“她人呢？”
“走了。”
“去哪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老周点了一根烟。
他平时不在车上抽烟。
今天破例。
“你来找我，就为了说这个？”
林晓没说话。
老周吸了一口烟。
“你恨我吗？”
她抬起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老周苦笑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他掐灭烟。
“你住哪儿？”
“没地方住。”
老周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去我那儿吧。”
林晓没拒绝。
老周把车开回场站，熄了火。
他带着林晓往家走。
雨小了。
路上没人。
林晓跟在他后面，隔了两三米。
老周回头看了一眼。
她低着头，红衣服湿透了。
妈的，这雨真烦。
他心里骂了一句。
到了楼下，老周掏钥匙。
门开了。
小月坐在沙发上，看见林晓，愣了一下。
“周叔，这是……”
“我女儿。”
老周说得很平静。
小月站起来，看着林晓。
林晓也看着她。
两个女孩对视。
老周觉得气氛有点怪。
“你先去换身衣服。”他对林晓说。
林晓没动。
“小月，你带她去。”
小月点头。
林晓跟着小月进了卧室。
老周坐在沙发上，脑袋发空。
刘芳死了。
他拿起手机，想打电话问问。
但打给谁？
他翻到李姐的号码，拨过去。
关机。
我真服了。
他把手机扔在茶几上。
过了一会儿，小月出来。
“周叔，她睡了。”
老周点头。
“你也早点睡。”
小月看着他。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小月没再问，回了自己房间。
老周一个人在客厅坐了很久。
他看着窗外。
雨停了。
远处路灯下，站着一个穿黑衣服的人。
老周眯起眼睛。
那人站着不动，像在等什么。
老周心跳快了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那人抬起头，朝他这边看。
老周看清了那张脸。
是李姐。
她没走。
她一直在楼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