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透。
老周被敲门声吵醒。
他爬起来，小月还在睡。
开门一看，是警察。
两个，都穿着制服。
“周师傅？”
“嗯。”
“麻烦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“李翠花那边，有新情况。”
李姐？
老周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她怎么了？”
“她死了。”
“昨晚在看守所，突发心梗。”
老周愣住。
妈的。
昨天还活蹦乱跳的。
“她……她说什么了吗？”
警察对视一眼。
“她留了封信。”
“给你的。”
老周接过信。
信封皱巴巴的。
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老周亲启”。
他打开。
信很短。
只有几行字。
“老周：”
“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刘芳不是我杀的。”
“灰夹克才是。”
“他叫赵刚。”
“是我前夫。”
“林晓是他女儿。”
“也是我的。”
“但刘芳死那天，我在现场。”
“我看见她摔下楼梯。”
“赵刚推的。”
“我吓得跑了。”
“后来他把尸体藏在我家地下室。”
“威胁我不准说。”
“我扛不住了。”
“老周，替我照顾林晓。”
“她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她只是太恨刘芳了。”
“恨她把我送走。”
“恨她抛弃我。”
“恨她……”
信到这里断了。
最后一行字迹潦草。
像是写到一半突然停住。
老周手在抖。
“这信什么时候写的？”
“昨晚。”
“她写完就睡了。”
“早上没醒过来。”
老周把信折好。
放进口袋。
“赵刚呢？”
“跑了。”
“我们正在追。”
老周点头。
“我能去看看她吗？”
“暂时不行。”
“等通知吧。”
警察走了。
老周站在门口。
风有点冷。
小月醒了。
揉着眼睛走出来。
“爸，谁啊？”
“警察。”
“来干嘛？”
“李姐死了。”
小月愣住。
“那个阿姨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……她不是坏人吗？”
老周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可能也不是。”
小月沉默。
过了一会儿。
“那个姐姐呢？”
“林晓？”
“她还在派出所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能去看她吗？”
“改天吧。”
老周摸摸她的头。
“先吃早饭。”
他走进厨房。
打开冰箱。
里面空空的。
只有两个鸡蛋。
他煎了蛋。
一人一个。
小月吃得很慢。
“爸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个灰夹克。”
“他会来找我们吗？”
老周筷子顿住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会保护你。”
小月点头。
吃完早饭。
老周去上班。
路上经过李姐家那栋楼。
他停下来。
看着那扇窗。
窗帘拉着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他想起李姐说的话。
“地下室。”
“刘芳的尸体。”
“赵刚藏的。”
真有你的。
他转身要走。
余光瞥见楼下垃圾桶旁。
有个东西。
一个塑料袋。
鼓鼓的。
他走过去。
踢开。
里面是一堆旧衣服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个小女孩。
扎着马尾辫。
笑得灿烂。
背面写着字。
“林晓，八岁。”
老周盯着照片。
突然想起李姐信里那句。
“恨她把我送走。”
林晓。
李姐。
赵刚。
刘芳。
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？
他把照片装进口袋。
继续走。
到了公交站。
车还没来。
他点了根烟。
抽了两口。
又掐灭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这时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他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周师傅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赵刚。”
老周猛地站直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你别管。”
“我只想说一句。”
“刘芳是我杀的。”
“但林晓不知道。”
“她以为是她杀的。”
“其实她只是推了一把。”
“刘芳没死。”
“是我补的。”
“一刀。”
老周握着手机的手在抖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该死。”
“她毁了我一家。”
“李翠花。”
“林晓。”
“还有你女儿。”
“她全都毁了。”
“我替天行道。”
“有毛病。”
“你有毛病。”
老周吼出来。
电话那头沉默。
然后挂了。
老周再打过去。
关机。
他站在原地。
浑身发抖。
车来了。
他上车。
坐在驾驶座上。
发动。
开出去。
脑子里全是李姐的信。
赵刚的电话。
还有那个红衣女乘客。
她会回来吗？
她到底是谁？
他想起李姐信里最后那句话。
“恨她……”
恨谁？
刘芳？
赵刚？
还是她自己？
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今晚。
他得找到林晓。
问她一件事。
关于那个红衣女乘客。
她到底是谁？
为什么总在车上出现？
为什么总在雨夜？
为什么……
像他女儿？
他踩下油门。
车冲进夜色。
雨又开始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