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跟着她上了车。
小鹿没说话。
车开得很慢。
像在故意拖时间。
我盯着窗外。
路边的树一棵棵往后退。
脑子里乱成浆糊。
我爸?
他等的是谁?
不是我妈?
不是那个老太太的女儿?
那他在等谁?
“到了。”
车停在一个老小区门口。
我认识这地方。
我爸住这儿。
离婚后他自己租的房子。
我几乎没来过。
“他在家?”
“在。”
“等你。”
小鹿推开车门。
我跟她上楼。
楼道里很暗。
灯泡坏了一盏。
三楼的防盗门开着条缝。
里面透出光。
小鹿敲了敲。
门开了。
是我爸。
他老了。
头发白了大半。
看见我愣了愣。
然后笑了。
“来了啊。”
“进来坐。”
我站在门口没动。
“你等的是谁?”
他张了张嘴。
小鹿在旁边轻声说。
“他等的是你。”
“等你来问他。”
我脑子嗡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他每天去站台。”
“不是为了等别人。”
“是等你。”
“等你有一天。”
“会出现在那里。”
“然后问你。”
“你过得好不好。”
我真服了。
你们全家都在站台等人。
你们全都在等。
等一个永远不会主动开口的人。
我爸低着头。
“我知道你怨我。”
“但我想看看你。”
“每天。”
“就远远看一眼。”
“你妈不让我见你。”
“我只能去站台。”
“你每天通勤。”
“我站在角落。”
“看着你上车。”
“看着你下车。”
“看了三年。”
我嗓子发紧。
“为什么不直接找我?”
“怕你烦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
“我也等到了。”
“够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想起那个老太太。
她也在等。
等一个答案。
等一个结束。
而我。
也在等。
等一个开始。
小鹿拉了拉我袖子。
“走吧。”
“让他休息。”
我转身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了一眼。
他还站在那儿。
像一尊雕像。
我关上门。
楼道里很安静。
小鹿说。
“你爸等了三年。”
“你妈等了五年。”
“老太太等了十年。”
“你呢?”
“你还要等多久?”
我没回答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那个陌生号码。
“明天。”
“第七站台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冰凉。
小鹿凑过来看了一眼。
“谁啊?”
我没说话。
但我心里有个声音。
明天。
我会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