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。
我醒了。
沈屿还在睡。
他睡相不好，被子踹到一边，手搭在我腰上。
我没动。
就看着窗外。
天亮了。
病房里消毒水味道很重。
有点冷。
他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我拿起来看。
是他妈发的：
“小屿，妈中午给你送汤。别让念念走。”
念念。
他妈叫我念念。
我脸有点热。
放下手机。
沈屿翻了个身，嘟囔了一句什么。
没听清。
我去洗漱。
回来的时候他醒了。
“你醒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几点了？”
“七点。”
他揉眼睛。
“你昨晚没睡好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骗人。”
他坐起来。
“顾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们这样，是不是太快了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太快？”
“在一起。”
他低着头。
“我还没准备好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沈屿，你是不是后悔了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为什么？”
他半天没说话。
然后说：
“我怕你是因为同情我。”
“同情？”
“对。我得了胃癌，你才答应跟我在一起。现在知道是误诊了，你是不是想走？”
我气笑了。
“沈屿，你是不是傻？”
“不是吧？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你真的喜欢我？”
“不然呢？我在这干嘛？搞毛啊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伸手拉我。
我坐在床边。
他靠过来。
“顾念，我其实很害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走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继续说：
“我等你等了十年。好不容易等到了，我怕自己抓不住。”
“那你抓稳了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然后他手机又响了。
是他同事。
“沈哥，公司那边有个项目，需要你确认一下。”
“等我出院。”
“可是甲方催得紧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等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不用管我，工作重要。”
“你重要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顾念，我请了假。这几天陪你。”
“陪我干嘛？”
“不知道。就是待着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
中午他妈来了。
带了汤。
还有饺子。
他妈看见我，笑得很慈祥。
“念念，来，喝汤。”
“谢谢阿姨。”
“别客气。以后常来家里吃饭。”
沈屿在旁边咳嗽。
“妈，你别吓着她。”
“我吓她干嘛？我高兴。”
他妈坐下来。
“念念，小屿这孩子，从小就倔。认定的事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等了你十年。我都看在眼里。”
我鼻子有点酸。
“阿姨，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什么？你们现在在一起了，就好。”
沈屿握住我的手。
“妈，你别说了。”
“好好好，不说了。你们吃。”
吃完饭。
他妈走了。
病房里又剩下我们两个。
他看着我。
“顾念，我们明天出院吧。”
“医生同意吗？”
“我没事了。就是胃炎。”
“那也要观察。”
“我不想待在这。”
“那你想去哪？”
他想了想。
“回学校看看吧。”
“学校？”
“嗯。我们高中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。
他脸上有光。
我忽然觉得，这十年，好像也没那么长。
晚上。
他睡着了。
我坐在旁边。
拿出手机。
班长发了条消息：
“顾念，沈屿怎么样了？”
“好多了。明天出院。”
“那就好。对了，你们在一起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恭喜。”
“谢谢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看着沈屿。
他睡得很安稳。
我伸手，摸了一下他的脸。
他动了动。
没醒。
我笑了。
然后，我手机又响了。
是一条陌生短信：
“顾念，你真的了解沈屿吗？”
我愣住了。
谁？
我回：
“你是谁？”
对方没回。
我等了十分钟。
没动静。
我看着那条短信。
心里有点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