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路边，哭得不行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那个陌生号码。
“看了照片？”
“你是谁？”
“不重要。日记本，找到了吗？”
“还没。”
“快点。沈屿等太久了。”
挂了。
我真服了，这人是沈屿他妈？还是谁？
但管不了那么多了。
我打车回家。
翻箱倒柜。
高中日记本，在书柜最底层。
封面都泛黄了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我的字迹，歪歪扭扭：
“沈屿，对不起。”
就三个字。
没了？
不对。
下面还有一行，被涂掉了。
用黑色马克笔，涂得很厚。
我拿手抠，抠不掉。
拿橡皮擦，擦不掉。
离谱。
我当年到底写了什么？
手机又响了。
班长。
“顾念，你到家没？”
“到了。”
“日记本看了？”
“看了。就三个字，对不起。下面还有一行被涂了。”
“涂了？你涂的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等等，我发个东西给你。”
挂了。
微信响了。
是一张照片。
我打开。
是沈屿的日记本。
翻开那一页：
“顾念，今天又坐你后面了。你回头笑了一下，我心跳漏了一拍。”
“顾念，你数学考砸了，哭了一下午。我想安慰你，但不敢。”
“顾念，毕业了。你写了封信，没给我。我看到了，在你桌洞里。我偷走了。”
“顾念，信我看了。你说你喜欢我。但我不敢回。我怕耽误你高考。”
“顾念，我等了你十年。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最后一行：
“顾念，如果你看到这个，说明我可能已经不在了。别哭。我从来没后悔。”
我手抖得拿不住手机。
什么意思？
不在了？
我打电话给班长。
“这照片哪来的？”
“沈屿同事给的。他住院时，同事收拾他东西，发现这个日记本。”
“他说‘不在了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顾念，沈屿出车祸前，其实已经查出病了。他不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什么病？”
“胃癌。早期。但他说，如果治不好，就不拖累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现在在哪？”
“医院。刚醒。但他妈说，他下午要做个检查，结果出来才能确定治疗方案。”
“我马上去。”
“顾念，你冷静点。”
“我冷静不了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冲出门。
路上，手机又响了。
沈屿。
“顾念。”
他的声音很虚弱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医院。你……看了日记本了？”
“看了。沈屿，你为什么要瞒着我？”
“我不想你担心。”
“你混蛋。”
“对，我混蛋。所以，你能来一趟吗？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我马上到。”
“好。我等你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跑进医院。
电梯太慢。
我爬楼梯。
三楼。
推开门。
沈屿靠在床上，脸色很白。
他看见我，笑了。
“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他伸手，握住我的手。
“顾念，我骗了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个陌生号码，是我妈。短信是我让她发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知道，如果我不逼你，你永远不会看日记本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怕我活不了多久，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不会死的。”
“不一定。但我想告诉你，那封信，我看了。我也喜欢你。从高三开始。一直到现在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我凑过去，亲了他一下。
“我也喜欢你。”
他笑了。
然后，他手机响了。
是他妈。
“小屿，检查结果出来了。是误诊。你没得胃癌。”
他愣住了。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误诊。你只是胃炎。之前那个医生搞错了。”
沈屿看着我。
我看着他。
然后，我笑了。
“所以，你白哭了？”
“你才白哭了。”
他把我拉进怀里。
“顾念，我们在一起吧。”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