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政局门口。
我停下。
“等等。”
沈屿回头看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户口本。”我说，“我没带。”
他愣了。
“我也没带。”
我俩站那儿。
风吹过来。
我真服了。
“你也不早说。”
“我以为你带了。”
“我以为你带了。”
他笑了。
“那回去拿？”
“嗯。”
转身往回走。
走了两步。
他停下来。
“顾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是不是故意的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不想领证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离谱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没带？”
“因为我没想到今天真能来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也没想到。”
我们俩都笑了。
笑完。
他牵起我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我家。”
“干嘛？”
“拿户口本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再回来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他拉着我往前走。
走了两步。
我手机响了。
是林婉。
“喂？”
“顾念。”
她的声音有点急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们今天要去领证？”
“嗯。”
“别去。”
我愣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顿了一下，“沈屿的胃癌，不是误诊。”
我手一抖。
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他骗你的。”
“他妈的胃癌是真的。”
“误诊是假的。”
我看向沈屿。
他站在那儿。
看着我。
脸上没表情。
“顾念？”
林婉在电话里喊我。
我没说话。
挂了。
我看着沈屿。
“真的？”
他没说话。
“你的胃癌，是真的？”
他低下头。
“嗯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轻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你他妈骗我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他拉住我。
“顾念。”
“放手。”
“不放。”
我回头看他。
“你他妈骗了我多少次？”
“一次。”
“一次？”
“就这一次。”
“胃癌的事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误诊呢？”
“也是骗你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知道我快死了，就不嫁给我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他妈怕这个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怕我不嫁给你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怕我因为你快死了就不嫁给你？”
“嗯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离谱。
“沈屿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真是个傻逼。”
他愣了。
“我嫁给你。”
“不是因为你能活多久。”
“是因为你。”
“你懂吗？”
他看着我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懂。”
“那还去不去领证？”
“去。”
“户口本呢？”
“我家。”
“走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我们往前走。
走了两步。
我停下来。
“等等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他妈到底还能活多久？”
他沉默了。
“说啊。”
“医生说……”
“说。”
“最多半年。”
我站在那里。
风吹过来。
很冷。
“半年？”
“嗯。”
“半年够吗？”
“够什么？”
“够我嫁给你。”
他笑了。
“够。”
“那走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往前走。
身后是民政局。
前面是他家。
我手机又响了。
是林婉。
“顾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去吗？”
“去。”
“你疯了吗？”
“没疯。”
“他快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嫁？”
“嫁。”
她沉默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说，“我等了他十年。”
“他也等了我十年。”
“够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挂了。
我收起手机。
沈屿看着我。
“谁？”
“林婉。”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我疯了。”
“那你疯了吗？”
我笑了。
“疯了。”
“那还去吗？”
“去。”
他笑了。
我们往前走。
阳光很好。
风很轻。
他牵着我的手。
“顾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爱你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也爱你。”
他笑了。
我们往前走。
身后是民政局。
前面是他家。
还有半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