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他家门口了。
他掏钥匙，手有点抖。
“你紧张？”我问。
“没。”
钥匙插了三次才进去。
门开了。
他家很干净，客厅摆着个书架，上面全是书。
“户口本在我房间。”他说。
我跟着他往里走。
他房间不大，床单是灰色的，枕头上有个凹痕。
他翻抽屉。
“找到了。”
他拿出来，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，翻开。
他的照片，还是高中时候的样子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我没动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沈屿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真的只有半年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林婉说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没骗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没躲。
“那为什么还要去？”我问他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想了想，“因为我想娶你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够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
他拉住我。
“顾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后悔吗？”
“后悔什么？”
“后悔跟我在一起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说，“我他妈等了你十年，你问我后不后悔？”
他笑了。
“那走吧。”
我们往外走。
到门口，他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。
“谁？”
“我妈。”
他接起来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在家。”
“户口本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好。”
他挂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她说她知道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我们今天去领证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她怎么知道？”
“林婉说的。”
“林婉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到底想干嘛？”
沈屿没说话。
我手机也响了。
是林婉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顾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们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妈不同意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妈刚才打电话给我，说不同意你们结婚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她说……”林婉顿了顿，“她说沈屿快死了，不能拖累你。”
我握着手机。
“她让我劝你。”
“劝我什么？”
“劝你离开他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告诉她。”
“告诉什么？”
“我不走。”
林婉沉默了。
“顾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认真的？”
“认真的。”
“那你们去吧。”
她挂了。
我收起手机。
沈屿看着我。
“谁？”
“林婉。”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你妈不同意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那还去吗？”他问。
“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我说，“我等你十年了。”
“够了。”
他笑了。
我们往前走。
身后是他家。
前面是民政局。
还有半年。
我手机又响了。
是条短信。
我打开。
“顾念，我是沈屿妈妈。你们别去领证。他快死了。我不想你以后后悔。算我求你。”
我停下来。
沈屿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他把手机拿过去。
看了一眼。
他沉默了。
“顾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要不……”
“不。”
“可是我妈……”
“你妈是你妈。”我说，“你是你。”
“我娶的是你，不是你妈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那走吧。”
“走。”
我们往前走。
阳光很好。
风很轻。
他牵着我的手。
“顾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没走。”
我笑了。
“傻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走了十年了。”
“不差这半年。”
他没说话。
握紧了我的手。
我们往前走。
身后是他家。
前面是民政局。
还有半年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林婉。
我没接。
又响了。
还是她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顾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们到哪了？”
“路上。”
“别去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妈在民政局门口。”
我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