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钟响了。
六点二十。
我睁开眼，天还没亮透。窗外灰蒙蒙的，像蒙了层塑料布。
孩子还在睡，被子踢到一边，露出两条小腿。我给她盖好，轻轻关上门。
厨房里，我热了牛奶，烤了两片面包。面包边有点焦，我拿刀刮了刮，抹上果酱。
七点，我去叫孩子起床。
“宝贝，起床了。”
她翻了个身，嘟囔了一句什么。
“今天小测，得早点到。”
她突然坐起来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，就开始哭。
“我不想去……”
“不行。”我尽量让声音平静，“起来，刷牙洗脸。”
她磨磨蹭蹭爬起来，走进卫生间。我听见水龙头开了，又关了。
“妈，我牙疼。”
“刷完就不疼了。”
“真的疼。”
我叹了口气，走进去看。她嘴里含着牙刷，泡沫从嘴角流下来。
“张嘴。”
她张开嘴，我看了看，牙龈有点红，但没肿。
“没事，刷完牙吃饭。”
她继续刷，动作很慢，像在磨时间。
我站在门口，看着她。
搞毛啊，才一年级。
好不容易出门了，我拉着她往学校走。路上碰到几个家长，都拉着孩子，表情跟我差不多。
“早啊。”一个妈妈说。
“早。”
“今天小测，你家复习了吗？”
“复习了。”我说，心里没底。
“我家也是，昨晚搞到十一点。”
我点点头，没说话。
到了校门口，孩子突然拽住我的衣角。
“妈，我害怕。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考不好。”
我蹲下来，看着她。眼睛红红的，鼻头也有点红。
“没事，考不好也没关系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她松开手，走进校门。我站在门口，看着她的背影，小小的，背着那个粉色书包。
她回头看了我一眼，我冲她笑了笑。
她没笑。
我转身往回走，手机响了。
是老公的微信：“孩子到校了？”
“到了。”
“加油。”
我没回。
回到家，我坐在沙发上，发了会儿呆。
突然想起昨晚那道题，小明有5个苹果，吃了2个，还剩几个。
孩子今天会写几？
3？
还是6？
妈的，我居然紧张。
我拿起手机，打开班级群，没人说话。
安静得像暴风雨前。
十点半，手机震了。
是老师发的消息：“各位家长，小测成绩已发，请查收私信。”
我点开私信，看到一张图片。
上面是孩子的卷子，红笔打了分数。
75分。
我盯着那个数字，心跳突然快了一拍。
75分。
不算差。
但我还是点开那道题。
“小明有5个苹果，吃了2个，还剩几个？”
孩子写的答案是：3。
对。
我松了口气。
然后往下翻，看到另一道题。
“小红有10块糖，给了小明3块，还剩几块？”
孩子写的：7。
也对。
再翻，看到一道填空题。
“7+5=？”
孩子写的：12。
也对。
我有点意外。
难道昨晚的辅导，真起作用了？
我正想着，老师又发了一条消息：“孩子这次进步很大，但最后一道附加题没做出来，您在家可以多练练。”
我回了个“好的”。
然后点开那道附加题。
“小明有10个苹果，他每天吃2个，吃了3天后，还剩几个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这道题……
有点绕。
我放下手机，靠在沙发上。
窗外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，照在地板上，暖洋洋的。
我闭上眼睛。
75分。
还行吧。
至少，不是6。
手机又响了。
老公：“怎么样？”
“75。”
“不错啊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今晚出去吃？庆祝一下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突然想笑。
庆祝？
庆祝一次小测？
离谱。
但我还是打了两个字：“好啊。”
发完消息，我站起来，走进厨房。
水槽里还有昨晚的碗。
我拧开水龙头，热水冲在手上。
有点烫。
但我没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