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服了。
晚上,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顾临渊说的老地方,是侯府西边一个废弃的院子。
我披上外衣,悄悄溜出去。
月亮很亮,照得院子里的石板路发白。
我刚走到院子门口,就听见里面有动静。
“谁?”
“我。”
顾临渊从暗处走出来,手里提着一盏小灯笼。
“你倒是准时。”
“废话少说。”我压低声音,“你查到什么了?”
他看了我一眼,转身往院子里走。
我跟着他,穿过一片荒草丛。
“我母亲的遗物里,有一封信。”
“信?”
“对。”他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下,“信上说,她发现了一个秘密,关于侯府的秘密。”
“什么秘密?”
“信没写完。”他转过身,眼神很冷,“但她提到了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老夫人身边的周嬷嬷。”
周嬷嬷?
我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。
那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嬷嬷?
“你确定?”
“信上写的。”他把信递给我,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接过来,就着灯笼的光看了看。
字迹很潦草,像是匆忙写的。
“……周氏……知悉一切……若我出事……”
后面没了。
“这封信,你从哪里找到的?”
“我母亲生前住的院子,一个暗格里。”
“那院子现在谁住?”
“没人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有人经常进去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你怀疑谁?”
“周嬷嬷。”
真有你的。
这老太太,看着老实,背地里搞这么多事?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“去那个院子看看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他看着我,“你敢不敢?”
我笑了。
“有什么不敢的。”
我们摸黑往那个院子走。
侯府很大,晚上更显得阴森。
走了大概一刻钟,到了。
院子门锁着。
顾临渊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钥匙。
“你哪来的?”
“偷的。”
他开了锁,推开门。
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“这地方多久没人住了?”
“十年。”
我跟着他走进去。
院子里杂草丛生,窗户纸都破了。
“你母亲的房间在哪儿?”
“东边那间。”
我们走过去。
门虚掩着。
顾临渊推开门,灯笼光照进去。
屋里很乱,像是被人翻过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
“而且刚走。”我指着地上的脚印,“新鲜的。”
他脸色一变。
“快走!”
话音刚落,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好几个人的脚步声。
“糟了。”
顾临渊拉着我,躲在门后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然后,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人影走进来。
灯笼光一晃,我看见那张脸。
是周嬷嬷。
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婆子。
“搜仔细点,别漏了什么。”
“是。”
她们开始在屋里翻箱倒柜。
我心跳得厉害。
顾临渊握紧我的手,示意我别出声。
周嬷嬷走到书桌前,翻了翻抽屉。
“奇怪,那封信明明放在这里的。”
“嬷嬷,会不会被别人拿走了?”
“不可能。”她声音阴沉,“这院子只有我有钥匙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除非……”她突然转过身,“有人进来了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她往我们这边走过来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就在她快要走到门后的时候,外面突然传来一声猫叫。
“喵——”
周嬷嬷脚步一顿。
“该死的野猫。”
她转身走了回去。
“走吧,明天再来。”
她们出去了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我松了口气。
顾临渊松开我的手,低声说:“走。”
我们赶紧离开院子。
回到他的书房,我才缓过来。
“周嬷嬷果然有问题。”
“嗯。”他脸色很难看,“她找那封信,说明信上的内容是真的。”
“那你母亲……”
“她不是病死的。”他握紧拳头,“是被害死的。”
“谁害的?”
“周嬷嬷背后的人。”他看着我,“可能是老夫人,也可能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也可能是我爹。”
离谱。
这侯府,水真深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他说,“等她们露出马脚。”
“怎么等?”
“明天,我让人放出风声,说那封信被我找到了。”
“你想引蛇出洞?”
“对。”他看着我,“你怕不怕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她们对你下手。”
我笑了。
“来啊,谁怕谁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沈棠,你……”
“我怎么了?”
“你跟我见过的所有女人,都不一样。”
“那是。”我翻了个白眼,“我本来就不是你们这个时代的人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打了个哈欠,“我困了,回去了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,我自己能走。”
我走出书房。
月亮还是那么亮。
但我知道,今晚之后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周嬷嬷、老夫人、还有那个没露面的幕后黑手……
他们都会来找我。
但我沈棠,不是好惹的。
来啊,谁怕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