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沈慕的人真来了。
顾晚刚喝完一碗粥,还没来得及换衣服,就被请上了马车。
她心里骂了一句:妈的,这效率,比我们公司审计还快。
到了库房,沈慕已经站在门口。
他今天穿得随意些,青色长衫,袖口挽起一点,手里拿着账本。
“顾小姐,请。”
顾晚点头,跟着他进去。
库房很大,堆满布匹、茶叶、瓷器。
她扫了一眼,心里就有数了。
“布庄的货,不对。”
“怎么不对?”沈慕看着她。
“这批布,标的是苏杭产,但手感粗糙,线头多,更像是本地作坊的货。”
沈慕挑眉,拿起一匹布摸了摸。
“确实。”
顾晚接着说:“茶庄的茶,说是今年新茶,但颜色发暗,香气淡,怕是陈茶翻新。”
沈慕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那眼神,有点复杂。
顾晚被他看得不自在,低头翻账本。
“沈大人,我建议把实物和账本逐一对一遍。”
“好。”
于是两个人开始对账。
一个时辰过去,查出至少三处猫腻。
顾晚揉着太阳穴,有点累。
沈慕递过来一杯茶。
“歇会儿。”
她接过茶,喝了一口。
“沈大人,你查盐铁案,为什么盯上顾家?”
沈慕沉默了一下。
“因为顾家三年前,有一笔盐引去向不明。”
顾晚心里一紧。
三年前,正是原主母亲死的那年。
“那笔盐引,经手人是谁?”
沈慕看着她,眼神很沉。
“你母亲。”
顾晚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。
她稳住手,脑子里飞速转着。
原主母亲是个妾室,怎么会经手盐引?
“不可能。”
“证据显示是她。”沈慕说,“但我不信。”
顾晚抬头看他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死了。”
沈慕的语气很平淡,但顾晚听出了一点别的意思。
他也在查。
而且,他可能知道更多。
“顾小姐,”沈慕突然靠近一点,“你母亲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
顾晚摇头。
“很少。”
这是实话。原主记忆里,母亲就是个模糊的影子。
沈慕看了她一会儿,退回去。
“那今天就到这儿。”
他转身要走,顾晚叫住他。
“沈大人,明天还来吗?”
“来。”
他说完就走了。
顾晚一个人站在库房里,心里乱糟糟的。
她突然想起二夫人昨天的威胁。
还有母亲那笔盐引。
搞毛啊,这水也太深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收拾好账本,准备回去。
刚走到门口,一个小厮跑过来。
“小姐,二夫人请您去一趟。”
顾晚皱眉。
又来?
她想了想,还是去了。
二夫人坐在正堂,脸色很难看。
“你今早去库房了?”
“是。”
“跟那个姓沈的?”
“是。”
二夫人冷笑一声。
“你以为攀上巡盐御史就能翻案?你母亲的事,没那么简单。”
顾晚没说话。
二夫人又说:“你要是聪明,就别查了。不然,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
顾晚心里一沉。
她转身就走。
回到房间,她坐在床上,发了半天呆。
卧槽,这穿越,比年终审计还刺激。
她拿出账本,翻到母亲经手的那一页。
上面写着:盐引三千石,转交盐运使司。
但签名,不是母亲的笔迹。
顾晚盯着那个签名,手有点抖。
有人伪造了母亲的签名。
而这个人,很可能就是顾家内部的人。
她突然想起沈慕那句话。
“我不信。”
他也不信。
那她更不能放弃。
顾晚把账本收好,决定明天继续查。
不管前面是什么,她都得走到底。
因为,这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。
找到真相,也找到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