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的手松开了。
我看着她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说我爸死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信——”
“信是假的。”她又说了一遍,声音哑得像砂纸,“张建国写的。他是我哥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你舅舅。”她说,“你爸走后,他怕我撑不住,就写信骗我。说他还活着。说你爸还活着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我知道是假的。”她说,“但我不想拆穿。我想有个念想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眼泪。
沉默。
林小鹿站在门口,没动。
“小默。”我妈说,“妈快走了。你能原谅妈吗?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不原谅你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但我爱你。”
她哭了。
我也哭了。
林小鹿走进来,递给我一封信。
“你舅舅写的。”她说,“他说,如果你妈走了,就把这封信给你。”
我拆开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:
“小默,你爸没死。他在太平间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林小鹿看着我。
“张建国——你舅舅——他一直在太平间工作。”她说,“你爸也在那儿。”
“不是吧?”
“真的。”她说,“你爸当年没死,是躲债。你舅舅替他瞒了十年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那信——”
“信是你爸写的。”她说,“他不敢见你,就写信。你舅舅转交的。”
我看着我媽。
她已经闭上了眼睛。
呼吸很轻。
“妈。”
她没应。
“妈!”
林小鹿按住我。
“她走了。”她说。
我跪在地上。
哭不出来。
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
我攥着那封信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喃喃道。
林小鹿蹲下来。
“你要去找他吗?”
我没说话。
她递过来另一封信。
“这是你舅舅让我转交的。”她说,“他说,等你妈走了再看。”
我拆开。
信上写着:
“小默,明天晚上十点,老城区菜市场后门。你爸等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“去吗?”她问。
我把信揣进口袋。
“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