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回家。
雨停了。楼道里湿漉漉的，灯泡一闪一闪。
推开卧室门，枕头歪在床角。我一把掀开，下面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没写名字。
我拆开。信纸泛黄，折痕很深，像是被反复折叠过。
“小默：
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，我应该已经不在了。别哭。妈这辈子没跟你说过太多话，有些事，你爸不让我说。
你爸没死。他在太平间工作。你舅舅知道，我也知道。但我不能告诉你。
你爸说，等你能接受的时候，他会自己跟你说。
我信他。
你爸这个人，不会撒谎。他只会躲。
但我等不到了。
小默，别恨他。他比谁都疼你。
妈”
我手抖得拿不住信纸。
搞毛啊。
我妈早就知道？
她一直瞒着我？
我坐在床沿，脑子里嗡嗡响。
手机又响了。林小鹿。
“看到了？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你妈写这封信的时候，我在旁边。”她说，“她哭了很久，最后没写完。她说，你爸会懂。”
“她早就知道？”我声音发哑。
“知道。”林小鹿顿了顿，“但你爸求她别说。他说，等小默长大，等他自己发现。”
“他妈的。”
“沈默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今天来找我了。”她说，“他说，他明天想见你。在太平间。”
我沉默。
“去不去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说，你妈留了一封信给他。”林小鹿说，“他没拆。他说，等你一起。”
我攥紧信纸。
“明天几点？”
“他说，晚上十点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窗外又下起雨。
我把信折好，放回枕头底下。
明天。
太平间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手机屏幕亮了。
一条新消息。
陌生号码。
“小默，我是你爸。明天见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没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