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摊的桌子突然裂开。
不是慢慢裂，是“咔嚓”一声，从中间断成两半。
汤碗摔在地上，碎成几片。
顾尘手里的筷子还夹着面，他低头看了看碎桌子，又看了看老板娘。
“你干的？”他问。
老板娘摇头，“不是我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没人回答。
但空气中突然多了一股味道——血腥味。
顾尘放下筷子，站起来。
他感觉到了一股压力，从四面八方压过来。
不是剑气，也不是杀气。
是怨气。
很浓的怨气。
“剑无极的人？”顾尘问。
“不像。”老板娘说，“剑无极的剑气很干净，这是脏东西。”
“脏东西？”
“怨灵。”
顾尘皱眉，“这地方有怨灵？”
“以前没有。”老板娘说，“但现在有了。”
她话音刚落，地面开始震动。
不是地震，是有什么东西从地下往上拱。
顾尘拔出断剑。
剑身只剩半截，但握在手里，还是有点分量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说，“断剑打怨灵？”
“你刚才不是说够用吗？”老板娘说。
“那是说剑无极。”顾尘说，“怨灵不一样。”
“有什么不一样？”
“怨灵不怕疼。”
地面裂开一条缝，一只苍白的手伸出来。
手指很长，指甲是黑的。
顾尘一脚踩上去。
“别出来。”他说，“出来我就砍你。”
那只手停住了。
然后，更多的裂缝出现。
几十只手同时伸出来。
顾尘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吧。”他说，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挥剑。
断剑划出一道弧线，剑气没出来，但剑风扫过，几只手臂被切断。
断口处流出黑色的液体。
怨灵惨叫。
声音像指甲刮玻璃，刺耳得要命。
顾尘捂住耳朵。
“这玩意儿还会叫？”
“怨灵当然会叫。”老板娘说，“而且叫得越惨，越危险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它在召唤同伴。”
顾尘脸色变了。
地面开始大面积塌陷。
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地下爬出来。
不是人形，是像一团黑雾凝聚成的怪物，有四肢，有头，但没有五官。
它的胸口有一道裂缝，里面透出红光。
顾尘盯着那道红光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怨核。”老板娘说，“打碎它，怨灵就散了。”
“好。”
顾尘冲上去。
他速度很快，但怨灵更快。
黑雾凝聚成一只手，一巴掌拍过来。
顾尘躲开，地面被拍出一个坑。
“力气不小。”他说。
他绕到怨灵侧面，断剑刺向怨核。
剑尖刚碰到红光，怨灵突然消失了。
不是消散，是瞬移。
下一秒，它出现在顾尘身后。
顾尘没转身，反手一剑。
断剑砍在怨灵手臂上，切进去一半。
怨灵发出更刺耳的叫声。
“你惹毛它了。”老板娘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顾尘说，“但我也没办法。”
他收回剑，剑身上沾着黑色液体，正在腐蚀剑身。
“这玩意儿有腐蚀性？”
“怨灵的东西，当然有。”
顾尘把剑扔掉。
“剑断了，又脏了。”他说，“这仗没法打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老板娘问。
顾尘没回答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闭上眼睛。
然后，他睁开眼睛。
“用拳头。”他说。
他冲上去。
没有剑，没有武器，只有一双拳头。
怨灵挥爪，他躲开，一拳打在怨灵胸口。
拳头穿过黑雾，直接打在怨核上。
怨灵的身体一颤。
“有戏。”
顾尘连续出拳。
一拳，两拳，三拳。
每一拳都打在同一个位置。
怨核开始出现裂纹。
怨灵疯狂挣扎，黑雾四散，但顾尘不躲。
他任由黑雾侵蚀他的手臂，继续出拳。
“你疯了？”老板娘喊。
“没疯。”顾尘说，“我说了，炼了一万年体，不是白炼的。”
他最后一拳。
怨核碎了。
怨灵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，然后消散。
黑雾散尽，地面恢复平静。
顾尘站在原地，手臂上全是黑色液体，正在慢慢渗入皮肤。
“你中毒了。”老板娘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顾尘说，“但死不了。”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拳头还在发抖。
“这怨灵是谁派来的？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老板娘说，“但它出现的时间太巧了。”
“你是说剑无极？”
“不是他本人，可能是他手下的人。”
顾尘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剑无极还没到，他的手下先来了。”他说，“看来他不想让我好好吃饭。”
“那你还要吃吗？”
“吃。”顾尘说，“面还没吃完。”
他走到另一张完好的桌子前，坐下。
老板娘重新端上一碗面。
顾尘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口。
“老板，你这面真不错。”他说。
老板娘没说话。
她看着他手臂上的黑色液体，正在慢慢消退。
“你的身体……”她开口。
“我说了，能扛。”顾尘打断她。
他继续吃面。
但筷子还在抖。
不是害怕，是身体在对抗毒素。
远处，天边出现一道白光。
剑气。
很纯的剑气。
顾尘放下筷子。
“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谁？”
“剑无极。”
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衣服上的灰。
“面先放着。”他说，“我去会会他。”
他往外走。
手还在抖。
但他没停。
断剑插在腰间的鞘里，剑身断了，但剑鞘还在。
老板娘看着他的背影。
“你拿什么打？”她问。
顾尘没回头。
“断剑。”他说，“断剑也能杀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