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院走廊。
消毒水味冲得我想吐。
我妈躺在病床上。
脸色白得像纸。
沈屿站在我身后。
手搭在我肩上。
抖。
他也在抖。
“顾念。”
我妈睁眼。
声音哑。
“你过来。”
我走过去。
她抓住我手腕。
“别嫁他。”
“妈——”
“他快死了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?”
“他只剩半年。”
“你嫁过去。”
“守寡啊?”
我愣住。
回头看沈屿。
他低着头。
不说话。
“我不在乎。”
我说。
“我在乎!”
我妈吼。
咳起来。
护士冲进来。
“病人不能激动。”
我妈挥手。
“出去。”
“都出去。”
“除了顾念。”
沈屿看我一眼。
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。
我妈哭了。
“念念。”
“妈就你一个女儿。”
“你不能。”
“不能这样。”
“我受不了。”
“你爸走得早。”
“妈就剩你了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。”
“我懂。”
“可我爱他。”
“十年了。”
“你让我怎么放下?”
“他活不了多久。”
我妈说。
“你图什么?”
“图他爱你?”
“爱能当饭吃吗?”
“他死了你怎么办?”
“再嫁?”
“谁要你?”
“二婚。”
“带个孩子?”
“你——”
我打断。
“我不在乎。”
“妈。”
“我真的不在乎。”
“哪怕一天。”
“我也要嫁。”
她盯着我。
沉默。
半晌。
“你出去。”
“让我静静。”
我走出去。
沈屿靠在墙上。
抽烟。
走廊里不让抽。
但他不管。
我走过去。
“你妈说得对。”
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我快死了。”
“你嫁给我。”
“不值。”
我抬手。
扇了他一巴掌。
“你再说一遍?”
他愣住。
“沈屿。”
“你是不是男人?”
“我都不怕。”
“你怕什么?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我怕。”
“怕你后悔。”
“怕你以后。”
“恨我。”
“怕你。”
“一个人。”
“孤零零的。”
我抱住他。
“不会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
他抱紧我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婉。
我接。
“顾念。”
“你妈没事吧?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“别这样。”
“我是来道歉的。”
“之前的事。”
“是我不对。”
“但沈屿的病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“误诊是假的。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挂断。
沈屿看着我。
“她说什么?”
“道歉。”
“真服了。”
“现在道歉。”
“有用吗?”
他苦笑。
“没用。”
“但至少。”
“她说了实话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你妈不同意。”
“我们。”
“还结吗?”
他沉默。
半晌。
“结。”
“怎么结?”
“户口本在她那儿。”
“我们。”
“拿不到。”
他想了想。
“我有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“私奔。”
“真的私奔。”
“不领证了。”
“先走。”
“去别的地方。”
“再想办法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认真的?”
“认真的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走。”
他笑了。
我们往外走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医院电话。
“顾女士。”
“您母亲。”
“病情恶化。”
“请立刻回来。”
我愣住。
看沈屿。
他脸色白了。
“回去?”
我沉默。
半晌。
“回去。”
“我得看看她。”
他点头。
“我陪你。”
我们掉头。
往回跑。
卧槽。
这婚。
可能真的结不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