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僵住。
回头。
小北身后。
站着那个男人。
他手里。
一把刀。
架在她脖子上。
刀尖抵着皮肤。
小北没动。
眼睛直直看着我。
“别喊。”
男人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钱拿来。”
我手心冒汗。
“在收银台下面。”
我说。
“去拿。”
我慢慢转身。
腿有点软。
走到收银台。
蹲下。
手摸到那个塑料袋。
二十万。
沉甸甸的。
我站起来。
回头。
男人盯着我。
刀没松。
“扔过来。”
我犹豫。
“快！”
他吼了一声。
小北脖子一紧。
我甩手。
塑料袋飞过去。
啪。
掉在地上。
男人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打开。”
我没动。
他踢了一脚。
塑料袋裂开。
钱露出来。
他笑了。
“终于。”
然后。
他松开小北。
弯腰捡钱。
小北突然动了。
她一脚踢向他手腕。
刀飞出去。
咣当。
掉在地上。
男人愣住。
小北扑过去。
捡起刀。
指着男人。
“别动。”
她说。
声音发抖。
但刀很稳。
男人举着手。
“你疯了？”
小北没理他。
看向我。
“报警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男人突然笑了。
“报吧。”
他说。
“反正钱我拿到了。”
小北摇头。
“钱不是你的。”
“那是谁的？”
“我爸的。”
男人冷笑。
“你爸？跳楼那个？”
小北没说话。
男人继续说。
“你爸欠我二十万。”
“我找了你八年。”
小北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爸。”
男人一字一句。
“欠我钱。”
“赌债。”
小北手抖了一下。
刀差点掉。
“不可能。”
她说。
“我爸从来不赌。”
“你懂个屁。”
男人说。
“你那时候才八岁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？”
小北脸色发白。
我拨了110。
“喂。”
男人突然冲过来。
撞开小北。
抓起钱就跑。
小北摔在地上。
刀脱手。
我追出去。
街上没人。
男人已经跑远。
我回头。
小北坐在地上。
她没哭。
只是看着空荡荡的门口。
“沈默。”
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他说的是真的吗？”
我蹲下来。
“不知道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我爸。”
“真的欠赌债？”
我沉默。
她低下头。
“我装哑十二年。”
“以为藏住一切。”
“结果。”
她没说完。
我伸手。
扶她起来。
她靠在我肩上。
“钱没了。”
她说。
“没事。”
“那是我爸留给我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突然推开我。
“我要找到他。”
“谁？”
“那个男人。”
“我要问清楚。”
她说完。
转身就走。
我拉住她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找他。”
“你知道他在哪？”
她摇头。
“但我知道一个人。”
她说。
“我妈。”
“亲妈。”
我愣住。
“她知道所有事。”
小北说。
“她一直瞒着我。”
她挣脱我的手。
跑进夜色里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机还亮着。
110没挂。
“喂？”
电话那头问。
“先生？”
我拿起手机。
“没事。”
我说。
“搞错了。”
挂断。
我看着小北消失的方向。
心里突然很空。
她爸。
赌债。
亲妈。
这二十万。
到底是谁的？
我转身回店里。
地上。
刀还在。
我捡起来。
刀柄上。
有血迹。
不是小北的。
是那个男人的。
他受伤了。
我放下刀。
坐在柜台前。
天快亮了。
便利店。
又只剩下我。
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