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骑车过去。
路上风很大。
吹得眼睛疼。
小北租的房子在老街尽头。
二楼。
楼道灯坏了。
我摸黑上去。
敲门。
她开门。
脸很白。
“在床底下。”
她说。
我跟着她进卧室。
箱子就搁在床上。
铁皮的那种。
旧得掉漆。
钥匙插在锁孔里。
“你没打开？”
“没。”
她摇头。
“我怕。”
“里面可能是我爸的东西。”
“也可能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我伸手。
“我来开。”
她抓住我胳膊。
“等一下。”
“万一里面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松开手。
我扭钥匙。
咔哒一声。
锁开了。
掀开盖子。
里面是一摞信。
还有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个女人。
年轻。
笑得很甜。
小北愣住。
“她……”
“是谁？”
我拿起照片。
翻过来。
背面写着一行字：
“给我女儿小北。”
“妈妈永远爱你。”
小北手抖了。
“这是我妈？”
“她不是死了吗？”
“我爸说的。”
“他说她死了。”
我拆开一封信。
信纸发黄。
日期是十年前。
“小北：”
“妈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你爸不让我见你。”
“但我一直看着你。”
“在便利店门口。”
“你每晚去买汽水。”
“我站在街对面。”
“看着你。”
小北把信抢过去。
她看了几行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她一直在看我？”
“她没死？”
“那她去哪了？”
我继续翻箱子。
最底下压着一张纸条。
字迹很乱：
“小北，钱藏在冰柜夹层。”
“别告诉你妈。”
“她不是好人。”
“你亲妈才是。”
“她叫林芳。”
“活着。”
小北盯着纸条。
“我爸写的。”
“他让我别信我妈？”
“哪个妈？”
“后妈？”
“还是亲妈？”
我摇头。
“你爸到底藏了多少秘密？”
她没回答。
突然。
楼下传来脚步声。
很重。
不是一个人。
小北脸色变了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那个男人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“还有谁？”
她没说完。
门被踹开。
男人站在门口。
后面跟着个女人。
小北愣住。
“妈？”
女人冷笑。
“小北。”
“你爸留的钱呢？”
“交出来。”
小北攥紧照片。
“你不是我妈。”
“你是后妈。”
“我妈是林芳。”
后妈脸色一沉。
“林芳？”
“你爸告诉你的？”
“她早就死了。”
“跳楼死的。”
“跟你爸一样。”
小北后退一步。
“你撒谎。”
后妈从包里掏出张纸。
扔过来。
是张死亡证明。
名字写着：林芳。
日期是九年前。
小北盯着那张纸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信上写的……”
“信是你爸写的。”
后妈说。
“他疯之前写的。”
“全是假的。”
“钱呢？”
小北没说话。
我挡在她前面。
“钱不在。”
“你们走吧。”
男人掏出刀。
“少废话。”
“钱在哪？”
小北突然笑了。
“钱？”
“我捐了。”
“全捐了。”
后妈愣住。
“捐了？”
“捐给谁？”
“那些跟我一样的孩子。”
小北说。
“我爸的钱。”
“脏。”
“我不要。”
男人冲上来。
我一把推开他。
刀划到我胳膊。
血渗出来。
小北尖叫。
“沈默！”
她抓起箱子砸过去。
男人躲开。
后妈拉住他。
“走。”
“钱不在。”
“别闹出人命。”
男人瞪我一眼。
转身走了。
后妈跟在后面。
门没关。
楼道里空荡荡的。
小北瘫坐在地上。
“我妈……”
“到底是谁？”
“信是真的。”
“死亡证明也是真的。”
“哪个才是假的？”
我捂着胳膊。
血从指缝流出来。
“先别想了。”
“送我去医院。”
她抬头。
看见我的伤口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沈默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我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“走吧。”
她站起来。
扶着我下楼。
走到门口。
她突然停住。
“沈默。”
“那把钥匙。”
“是不是开别的箱子的？”
“这个箱子。”
“根本没用钥匙。”
“是坏的。”
我愣住。
低头看钥匙。
还在锁孔里。
但箱子盖是开的。
锁根本没锁上。
所以这把钥匙。
不是开这个箱子的。
那是开什么的？
小北看着我。
“还有另一个箱子。”
“在别的地方。”
“我爸藏了更多东西。”
“我们得找到。”
我点头。
胳膊疼得厉害。
但心里更乱。
她爸到底藏了多少秘密？
那把钥匙。
到底开什么？
而且。
她亲妈。
真的死了吗？
死亡证明是真的吗？
还是后妈在撒谎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这事没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