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老周。
他脸色白得吓人。
“她回来了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我咽了口唾沫。
“谁?”
“你妈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逗我呢?”
我妈死了两个月。
骨灰还在殡仪馆放着。
老周没理我。
他走到窗户边上。
玻璃上还有水痕。
像有人用手抹过。
“你听我说。”他转过身。
“林秀芝当年走的时候,跟我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她说她会回来。”
“但不是活着回来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说她欠柳树村一个交代。”
“欠林小满一个交代。”
“欠她自己一个交代。”
老周声音有点抖。
“我一直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。”
“没想到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。
我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那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那边没声音。
只有呼吸声。
很轻。
像在水里。
“喂?”
呼吸声停了。
然后挂了。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。
我翻出我妈的手机。
打开微信。
那些没发出去的语音还在。
我点开最后一条。
“老周,我到了。”
“这边下雨了。”
“你那边呢?”
声音很正常。
像在跟老朋友聊天。
但我妈从来没跟我说过这话。
她从来没提过青山镇。
从来没提过柳树村。
从来没提过林小满。
我忽然觉得。
我根本不认识我妈。
“你妈走之前。”老周突然开口。
“有没有给你留什么东西?”
我想了想。
“就一些衣服和照片。”
“还有这个手机。”
“手机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?”
“就这些语音。”
“还有呢?”
我愣了一下。
打开相册。
翻到最底下。
有一张照片。
拍的是个信封。
上面写着“念念亲启”。
我从来没看过这照片。
“这是什么?”
老周凑过来看。
“你妈的字。”
“她给你写过信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这照片哪来的?”
我不知道。
我翻了一下手机。
照片是两个月前拍的。
就是我妈出事那天。
她拍完这照片。
然后出了门。
再也没回来。
“你妈可能……”老周犹豫了一下。
“可能早就知道会出事。”
“所以她留了东西给你。”
“但没来得及说。”
我盯着那照片。
信封上的字很端正。
像她以前教我写字时那样。
一笔一划。
“那这信现在在哪?”我问。
老周摇摇头。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但肯定还在柳树村。”
“你妈当年住过的地方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带我去。”
老周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那地方……”
“怎么?”
“不太干净。”
我没说话。
窗外又响起声音。
这次不是扒窗。
是脚步声。
很轻。
像有人踩在泥地上。
我转头看。
什么都没有。
但地上的水痕还在。
从窗户一直延伸到院子门口。
像有人刚走过去。
老周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她走了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找那封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