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那边没声音。
只有呼吸。
很轻。
像在水里。
“喂？”
“……”
“谁？”
挂断了。
我妈看我一眼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可能是打错了。”
但我知道不是。
那个呼吸声。
我听过。
是林小满的。
我们回到老周家。
老周坐在院子里。
抽烟。
烟雾缭绕。
看不清他的脸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走了？”
“走了。”
老周弹了弹烟灰。
“还会回来的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妈没告诉你？”
“告诉我什么？”
我妈站在门口。
不说话。
脸色很难看。
“林小满。”
“她不是走了。”
“是死了。”
老周说。
“死了？”
“对。”
“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你妈用自己命换她回来。”
“但换回来的。”
“已经不是人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那她刚才……”
“那是她的魂。”
“魂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妈命快没了。”
“她也快撑不住了。”
“所以她来告别。”
我转头看我妈。
我妈哭了。
“妈。”
“他说的是真的？”
我妈点头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她还会来吗？”
“会的。”
我妈说。
“她还会来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她想要回她的名字。”
“林小满。”
“那是她的。”
“不是你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我叫什么？”
“沈念。”
“那是你爸给你取的。”
“但你不是他亲生的。”
“你是我从水里换来的。”
“用林小满的名字换的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你本来应该叫林小满。”
“但她死了。”
“名字就归你了。”
“现在她回来了。”
“名字也要回去。”
离谱。
真他妈离谱。
我坐在那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那我怎么办？”
“把名字还给她？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我变成谁？”
我妈没说话。
老周抽完烟。
站起来。
“还有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找到那封信。”
“什么信？”
“你妈写给你的信。”
“里面写着怎么换回来。”
“但那封信。”
“被林小满抢走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所以现在。”
“你得去找她。”
“去水里找。”
我浑身发冷。
“水里？”
“对。”
“柳树村后面的水库。”
“她死在那。”
“信也在那。”
“你去拿回来。”
“不然。”
“你妈撑不过三天。”
我转头看我妈。
我妈没否认。
“妈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怕你害怕。”
“现在不怕了？”
“怕。”
“但没时间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我去。”
“但你要告诉我。”
“怎么去。”
“怎么回来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林小满。”
“她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我妈看着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她想要你。”
“想要你代替她。”
“留在水里。”
卧槽。
我站起来了。
“那我去了还能回来吗？”
“能。”
“只要你找到信。”
“念出上面的字。”
“就能回来。”
“但如果找不到。”
“你就得留在那。”
“陪她。”
我看着我媽。
又看看老周。
老周点点头。
“去吧。”
“我在这等你。”
“等你回来。”
“我们还有账要算。”
我没问什么账。
没时间了。
我走出门。
天黑了。
雾又起来了。
远处传来水声。
哗啦。
哗啦。
像是有人在游泳。
又像是有人在哭。
我朝水库走去。
脚步很沉。
心里很空。
但我知道。
必须去。
因为。
那是我妈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我回头。
没人。
只有雾。
雾里有个声音。
“念念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是林小满。
她在水里等我。